第24章 兄長為何罰我?
「九姑娘,其實這兩條路都是死路,不過早死晚死而已。九姑娘我求你幫幫我,我求求你了我只想活下去……」
傅雲月見姜稚容不語,幾乎將額頭磕破了。
這是她唯一的生路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姜稚容回過神來,肅著小臉道:「你是傅家之人,你的婚事是傅家的家事,我家長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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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說,我家長兄的手沒那麼長,管不了傅家的事。
傅雲月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但她說到這裡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我家兄長畢竟和你相看過,也並不反感你,此事我會回去和他說,讓他救你一命。」
她眸光掃過傅雲月的手,漆黑的瞳仁縮了縮。
傅雲月一隻手,一直隱藏在另一隻袖子中,隱約可以看到隆起的輪廓,像是藏著一把匕首。
她心嘭嘭直跳。
兄長曾和她講過,不要和一無所有、窮途末路之人計較。
因為他們什麼都沒有、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傅雲月現在不就是一無所有嗎?
她若是一口拒絕,傅雲月失了所有的希望,說不得就掏出一把匕首來,拉著她同歸於盡。
「九姑娘說真的?」
傅雲月眼睛頓時亮了,直直將她望著。
「我只能說試試,都是女兒家,我也不忍心見你如此。」
姜稚容嘆了口氣,眼底泛著同情,將她望著。
她看到傅雲月藏在袖子裡的手緩緩退了出來,心頭這才微松。
看來,傅雲月是相信她了。
「什麼時候?我什麼時候來找九姑娘問結果?」傅雲月目光急切:「他們三日之內,就要把我嫁過去!」
「要等我兄長下了值,或許他要忙到天黑,這個我也不清楚,我會儘快的。」
姜稚容儘量安撫她。
「我能不能跟著九姑娘,去國公府等著?」
傅雲月追問。
「也好。」
姜稚容心中厭惡她的得寸進尺,口中卻應了。
若是不應,她擔心傅雲月拔出匕首來傷她。
「九妹妹,還沒好嗎?」
趙觀瀾不放心,在外頭詢問。
傅家姑娘看起來很反常,她上九妹妹的馬車已經有好一會兒了。
「她和我一起回府。」
姜稚容清甜的嗓音自馬車中傳出來。
「好。」
趙觀瀾應了一聲,放了心。
「知源。」魏歡洵壓低聲音道:「近來這傅姑娘風評可不好,要不要停下馬車看看?」
「都是女兒家,能有什麼?」
趙觀瀾不以為意。
幾輛馬車行駛到端國公府門前。
「開角門。」
趙觀瀾高聲吩咐。
「六哥哥,我和傅姑娘自己下來走吧。」
姜稚容掀開窗口的帘子,露出昳麗生動的臉兒。
魏歡洵跟在馬車一側,猝不及防之間看了個正著,呼吸一下頓住。
心劇烈地跳起來。
初見時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魏家哥哥也在,許久不見呀。」
姜稚容瞧見他,笑著招招手。
她儘量表現得自然,傅雲月正在邊上盯著她。
「許……許久不見……」
魏歡洵結巴起來。
「那就下來吧。」
趙觀瀾跳下馬兒,親自為姜稚容打了帘子。
「誒?」姜稚容下馬車時,恰好瞧見他腰間的玉帶鉤,沒話找話說:「六哥哥怎麼換玉帶鉤了?」
六哥哥很喜歡她送的那個玉帶鉤,之前見他一直戴著。
她說這個,也是為了降低傅雲月的警惕。
「別提了,被長兄收走了,說不合規矩。」
趙觀瀾隔著袖子扶著她手腕,讓她從馬車上下來。
「六哥哥,快攔著她,她袖子裡藏著利器要傷害我。」
姜稚容腳一落地,便繞到趙觀瀾身後躲著告狀。
她原本就不想幫傅雲月。
傅雲月算計她,要不是兄長去得及時,她腿疾恐怕要更嚴重,說不定現在連路都不能走。
她可不是什麼以德報怨之人。
方才在馬車上那麼好說話,全是因為傅雲月袖子裡藏著匕首。
她可惜命呢,不想冤死在傅雲月手裡。
「姜稚容,你敢騙我!」
傅雲月跟著她下馬車,聽到她的話,心慌憤怒一起湧上心頭。
她一把抽出袖中的匕首,對著姜稚容便刺。
「九妹妹躲開!」
趙觀瀾忙護著姜稚容。
姜稚容被他推著連連往後退,心頭一陣後怕,傅雲月袖子裡藏著的,還真是一把匕首!
幸好她瞧得仔細,小心應對,才能脫險。
「我殺了你!」
傅雲月眼睛通紅,瘋了一樣追上去,想要她的命。
姜稚容斷了她最後一條生路!
「你敢!」
魏歡洵走近,原是想再看姜稚容,見此情景,空手便去奪傅雲月手中的利刃。
傅雲月遇誰便刺誰。
「姑娘!」
酥酪等一眾下人忙著上前去護著姜稚容。
其餘馬車上的姑娘和下人們都探頭往這裡瞧。
門口亂作一團。
終於,魏歡洵一腳踢飛傅雲月手中的利刃,大手抓住她後領,將她制住。
「來人,將她捆了送官。」
他朗聲吩咐。
「別送官,送回傅家吧。」
姜稚容從趙觀瀾身後探出個腦袋來。
送官的話,傅雲月罪不至死,說不定還便宜傅雲月了。
送回傅家,就算不談之前的事。單憑傅雲月想殺她這一條,傅家為了給兄長一個交代,也不會輕饒傅雲月的。
「好,送回傅家。」
魏歡洵自然依著她。
傅雲月被押了下去。
「九妹妹,你沒事吧?」
趙玉潤下了馬車,上前詢問。
「沒事。」
姜稚容搖頭。
「子湛,你流血了!」
趙觀瀾瞧見好友手上有血滴下來。
「無妨,小傷而已。」
魏歡洵抬手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是方才奪利刃之時,不小心被傅雲月劃的。
「魏哥哥,進去我讓府醫給你包紮一下吧。」
姜稚容有些不好意思地邀他。
畢竟,魏歡洵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
「小傷而已,對我們習武之人而言不算什麼,九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魏歡洵目光落在她臉上,耳朵紅了,心跳又開始加快。
「六哥哥,你的帕子呢?」
姜稚容詢問趙觀瀾。
她貼身的東西,不能給外人,兄長教過她的。
趙觀瀾將自己的帕子取了出來。
姜稚容接過帕子,上前遞給魏歡洵:「魏哥哥,你擦一擦。」
她瑩白的臉兒迎著光,烏眸紅唇,周身似有淡淡的光華流轉。
神女下凡。
魏歡洵幾乎看呆了去。
這是他第一次離她這麼近,他的心快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
直到手心裡一軟。
他低頭,見到姜稚容將趙觀瀾的那方帕子塞在了他手裡。
微風中似乎掠過點點芍藥的甜香,一閃而逝。
「在做什麼?」
趙明晢清冷的嗓音傳來。
「兄長……」
姜稚容瞧見他,下意識便要走向他。
但只邁出一步,她便收回了腳。
傅雲月之事,總算叫她明白,之前她種種黏著兄長的行為,都是不合規矩的。
兄長是最恪守禮法之人,連她給六哥哥的玉帶鉤都沒收了,怎會不厭惡她的糾纏?
之前,都是她不懂事。
「見過世子爺……」
「見過長兄……」
一眾人紛紛行禮。
「世子。」
魏歡洵也是拱手一禮。
趙明晢掃了一眼站在他身側的姜稚容,語氣冷硬:「為何圍在這處?」
「長兄,是傅家的傅雲月,半路來求九妹妹……」
趙觀瀾上前,一股腦將事情說了。
「多謝魏小將軍對舍妹的搭救。」
趙明晢往前一步,正擋在姜稚容跟前,將兩人隔開。
魏歡洵的父親,是戰功赫赫的魏大將軍。
大家都習慣稱呼他為「魏小將軍」。
「世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魏歡洵又往姜稚容那處看了一眼。
但她家長兄遮得嚴實,連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今日之事,他日我自會登門拜謝,此事還要嚴查,我就不留魏小將軍了。」
趙明晢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那我先不打擾了。」
魏歡洵總覺得,趙明晢似乎有點不喜他。
之前見面,沒有這種感覺。
「你跟我過來。」
趙明晢拋給姜稚容一句話,當先而行。
姜稚容悄悄回頭,對著魏歡洵揮揮手,才跟著去了。
魏歡洵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半晌未動。
「兄長,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
姜稚容瞧著前頭高大的身影,揚聲喚他。
趙明晢頓住步伐,回頭看她。
姜稚容追上來,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氣喘吁吁:「兄長怎麼走這麼快?」
趙明晢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
她沒有如往常一般牽著他的手埋怨他。
想來,傅雲月之事,已經叫她知曉什麼叫做「兄妹之間的分寸」。
「兄長?」
姜稚容不知他為何不說話,疑惑地看他。
兄長怎麼好像有點不高興?是公事有什麼不順嗎?
趙明晢一言不發,轉身繼續往前走,但步履到底放慢了些。
姜稚容跟著他一路進了書房。
趙明晢走到書案邊,扯了扯衣領坐下。
妹妹將帕子遞給魏歡洵的一幕,反覆在他眼前浮現。
他鮮少如此煩躁。
「坐下,將《儀禮》抄一遍。」
他面無表情地吩咐姜稚容。
「為什麼?」姜稚容頓時垮了小臉,擰著腰肢不樂意:「我又沒做失禮之事,兄長無緣無故怎麼罰我抄書?」
那《儀禮》她熟悉得很,甚至會背誦不少——從小到大,每每她做了失禮之事,兄長總罰她抄這個。
但她今日哪裡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