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家兄長才不會算計人
「他們肯定是親親了。」
趙玉潤說出這話,連忙捂住嘴,「騰」的一下紅了臉。
娘教過她的,女兒家可不能亂說這些東西。
「小九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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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寧長公主笑起來,偏頭逗姜稚容。
「他們是不是親嘴了?」
姜稚容聲音壓得更低,生怕叫旁人聽著,臉兒也有些紅了。
親嘴是成親了才能做的事情。
所以,她才一直沒有親過兄長的唇,那個只可以以後和夫君親。
她一直覺得,只要不親兄長的唇,那就不算不守規矩。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親親抱抱兄長也是不對的。
「你們真不愧是姊妹倆……」
樂寧長公主指著她們,笑得前仰後合。
看來,這姊妹二人還不曉得男女之間是怎麼回事呢。
她得給她們長長見識。
「你笑什麼!」
姜稚容拍了她一下。
樂寧長公主朝她們招招手,眼底帶著壞笑:「你們湊近一些,我來告訴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稚容和趙玉潤聽話地湊過去,兩雙清澈的眼睛牢牢盯著她。
「就是……」
樂寧長公主想說,但看著兩人一臉求知若渴的神情,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睛,又覺得說不出口。
她煩惱地撓頭。
「是什麼?」
她越是這樣,姜稚容越是好奇,追著問她。
「你說對,他們可是上了一個族譜的兄妹,又摟又抱又親的,悖逆倫理,傷風敗俗。傅家還讓傅雲月嫁出去,沒讓她『病死』或是自我了斷,已經算是仁慈了。」
樂寧長公主看看眼前這姊妹二人懵懂的樣子,樂不可支。
罷了,回頭悄悄送給小九一些有意思的圖冊,叫她趁著沒人的時候看看就懂了。
「後果這麼嚴重嗎?」
姜稚容聽她說「病死」、「自我了斷」,心怦怦直跳。
那她對兄長做的那些事,豈不是也……
「你怕什麼?」樂寧長公主沒看出她的異常,笑道:「你是端國公親生的孩子,就算天天跟著你家兄長,也不會有人說什麼。趙明晢跟天上的月亮似的,沒可能做出傅家嫡子做的齷齪事。」
一旁的趙玉潤深以為然,用力點頭。
「我家長兄為人正直端肅,就算我們不是親生的,他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姜稚容跟著贊同,心頭卻有些亂。
長兄當然不是那樣的人,是她無知者無畏,纏著長兄這樣那樣……
也難怪長兄總是不肯看向她,他並非不煩,只是他的品性叫他說不出難聽的話來。
往後,她不能再對長兄那樣了。
「好了,別說他了。」樂寧長公主站起身活動筋骨:「好久不出來悶死了,我要去戲園,小九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我要讀書。」
姜稚容搖頭。
「讀什麼書?你還想考狀元不成?跟我去吧。」
樂寧長公主牽起她。
「長公主還是別帶我家九妹妹了,長兄知道了會責罰的。」
趙玉潤跟著站起身來。
雖然,她只比九妹妹大了幾個月,但身為姐姐,她還是要顧著妹妹的。
所以出言相勸。
「是啊,我可不想再連累你。」
姜稚容笑著抽回手。
她這會兒也沒心思出去玩,心裡有些發亂。
需要一點時間理一理,她那樣纏著兄長到底對不對。
「那好吧。」
說起趙明晢,樂寧長公主也發怵,便作罷了。
一整個上午,姜稚容都心不在焉的,老是想起傅雲月和傅家嫡子的事。
旁人不知道她不是娘親親生的,她自己卻是知道的。
她的出身和傅雲月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只是她運氣好,沒有多少人知曉此事。
兄長也是因為不知此事,才對她多有縱容。
倘若兄長知曉,這端國公府她恐怕半刻也留不下。
轉眼,到了午飯時分。
姜稚容和其他學生一道,上馬車出了書院的大門。
趙觀瀾等在門口,看到自家的幾輛馬車笑道:「我家妹妹們出來了,子湛兄我先走了。」
「我陪你吧。」
魏歡洵張望著,催馬跟上他。
從那日驚鴻一瞥之後,他時常跟著趙觀瀾來接他家的妹妹們,卻再也沒見過姜稚容。
他不好多問趙觀瀾關於姜稚容的事,對於世家千金來說,那是冒犯。
「也好。」
趙觀瀾不疑有他,爽快地應了。
「過幾日書院休沐,我家妹妹鬧著要去郊外球場打馬球,到時候子湛叫你家妹妹們一道去吧,也讓她們認識認識。」
魏歡洵與他並轡而行,開口提議道。
「倒也行。」趙觀瀾想了一下道:「只是九妹妹去不去不是我能做主的。」
「為什麼?」
魏歡洵有點急了,脫口問。
「上次不是和你說過嗎?」趙觀瀾道:「九妹妹是我家長兄嫡親的妹妹,諸事都歸長兄管,我可不敢輕易帶她出門。」
「只是打馬球而已,且是和諸多姐妹一起,還能鍛鍊筋骨,有何不可?」
魏歡洵擺出些理由來。
「魏歡洵,你為何非要我九妹妹去?」
趙觀瀾終於覺出些不對來,扭頭看他。
近來,他這位好兄弟經常托他給妹妹們送各樣吃的、小玩意兒。
因為是每個妹妹都有,他並沒有起疑心。
但魏歡洵好像格外在意他九妹妹?
「不管你哪個妹妹,我也不想她缺席啊,顯得我厚此薄彼似的。」
魏歡洵眨眨眼,無辜得很。
「那我回頭問問我九妹妹要不要去。」
趙觀瀾聽他說的也有道理,便不曾追問。
姜稚容靠在馬車壁上,蹙眉看著前方出神。
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原來長大之後,做妹妹的和兄長相處要有分寸。
那以後,是不是就不能讓兄長處處照顧她了?
不知為何,她心裡有點悵然若失。
「九姑娘,九姑娘救救我……」
外頭,忽然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
馬車慢了下來。
姜稚容探手,去掀前頭的厚簾。
魏歡洵打馬往前幾步,恰好瞧見一隻瓷白的手自馬車內探出,十指纖纖如青蔥,在陽光下幾乎剔透。
他一時連呼吸都忘了,只盯著那道縫隙,想看那張叫他日夜掛心的臉。
姜稚容並沒有探出頭來,她只透過縫隙朝外瞧。
「傅姑娘這是做什麼?」
她看到傅雲月跪在馬車邊,大概是奔跑過來的,髮際有些凌亂,臉色灰白,與從前判若兩人,看著狼狽。
「求九姑娘幫幫我,求求你了……」
傅雲月磕頭。
「傅姑娘有什麼話,到馬車上來說吧。」
姜稚容鬆開帘子,退了回去。
傅雲月不管不顧,她還是要顧著些體面的,已經有路人過來圍觀了。
趙觀瀾也認得傅雲月,便沒有攔著。
傅雲月畢竟曾和他家長兄議過親,他並不知道她故意設計陷害他家九妹妹的事,更不知道傅雲月即將要嫁人。
「九姑娘!」
傅雲月一上馬車,便又對著姜稚容跪了下來。
她在傅家,本就是表面風光,實則不是親生的,日子能過得有多好?
像她這樣的人,為了達到目的,是什麼都豁得出去的。
「傅姑娘不必如此,你有什麼話直說吧。」
姜稚容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
「九姑娘,翠微島的事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算計的,趙爭艷也是被我拉攏,我給你賠罪,求你原諒我,你打我、罵我都隨你。」
傅雲月一個頭磕了下去。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自問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姜稚容垂眸望著她。
她端坐著,姿態從容,周身渾然天成的貴氣與趙明晢一般無二。
「是我心思狹隘,嫉妒你,總覺得你高高在上,世子又一心護著你,卻沒有分半個眼神給我。」
她跪坐在地上,認下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你想說什麼?」
姜稚容偏頭望著她。
只是因為兄長對她好嗎?若是如此,豈不是說明傅雲月心裡是有她家兄長的?
這樣的話,傅雲月又怎會和傅家嫡子牽扯不清?
這說不通啊。
「九姑娘,我心悅之人,一直都是世子,也想借著這機會嫁進端國公府,一步登天。所以才會嫉妒你。」
傅雲月擦著眼淚。
「你心悅之人,不是傅家嫡子麼?」
姜稚容靠在馬車壁上看著她。
「我怎會心悅他?我都是被逼的!」
傅雲月反應激烈,脫口而出間不由拔高了聲音。
姜稚容蹙眉不語。
「九姑娘,我真的有苦難言。誰會願意作出有違人倫之事?我從始至終,都是身不由己。這麼多年我寄人籬下,無依無靠,在傅家步步艱難,為了活下去,不敢違抗他的意思,我一直想要擺脫他。求你了九姑娘,現在只有你能幫我。」
傅雲月緩和了語氣,說著說著便淚流滿面。
「我能幫你什麼?」
姜稚容神色不動,心中掀起了波瀾。
傅雲月是被迫與傅家嫡子親近的,這樣也是傅雲月的錯嗎?
那她主動黏著兄長,豈不是錯上加錯?
「我和傅家嫡子之事,瞞的極嚴,幾年下來,府里沒有人知曉。偏偏這一次我算計了你,就和他一起被嫡母堵在了房間裡。這一切,都是世子爺為了給你出氣,有意為之。」
傅雲月又有些激動起來,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滾。
「你說是我兄長所為?不會的。」姜稚容搖頭:「我家兄長秉性正直,不會算計人。」
傅雲月流著淚笑了一聲。
這就是被人保護著長大的姑娘嗎?如此的不諳世事,居然覺得一個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之人,不會算計人?
「他們給了我兩條路,一條是三尺白綾懸樑自盡。另一條,是嫁給府里的馬夫,跟著他回南蠻。九姑娘,我如今也不求別的,只求世子爺幫我擺脫這門親事,賞我一筆銀子,我保證再不會出現在上京。」
她說著又一個頭磕下去。
只要能達成目的,她磕多少頭都願意。
姜稚容沒有說話,她心裡的震驚無以言表。
聽樂寧長公主說起,傅雲月只是被安排另行婚配,可沒說是嫁給府里的馬夫,還要跟著去南蠻。
不出意外的話,南蠻千萬里之遙,隔著十萬大山,傅雲月這輩子別想回上京了。
如果不選這條路,便只有死路一條。
她有些被嚇到了,不由低頭看看自己,原來她時常纏著兄長,竟是這樣大的錯。
若是一切被發現,她下場恐怕比傅雲月還要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