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不死，我睡不著啊
「傻大個，快起來。」
一隻沾了泥的靴子狠狠踹在肋下。
陸晨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急劇收縮。
頭頂上是一片漏洞的馬棚。
不是記憶中最後的軍區醫院。
我這是在哪裡？
陸晨緩緩起身，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
自己本是龍國麒麟特戰隊隊長，在一次和櫻花國邊境軍事任務中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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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睜眼時，就來到了這裡。
忽的一陣刺痛，一股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湧上心頭。
大乾王朝二七一年。
幽州、居庸關、土木堡。
這個歷史上從未出現的王朝。
原主是衛戍營伙房的一個輔兵雜役。
說是輔兵，本質上連兵都算不上。
在衛戍營土木堡一年，一直都是幹著最底層的活計。
劈柴、挑水、做飯、挑糞、扛屍體。
什麼髒活累活都要干，有時候甚至還會被推到前線當炮灰。
而且還是沒有工錢的那種炮灰！
每天只管兩頓飯，一個月沾不到半點油星。
陸晨緩緩起身，看了看自己這具身體。
身高八尺、肩寬背厚。
就是肌肉因長期營養不良，有些虛浮。
還不錯，底子很好，稍加休養訓練是一個殺人好手。
陸晨顯然已經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他環顧四周，周圍是數個營帳，腳下的這個馬棚位於整個營區的西北角。
四處空空蕩蕩，冷風呼嘯。
一個滿臉橫肉，手拿馬鞭的胖子，依靠在馬棚的立柱旁。
這是土木堡的伍長，趙大疤。
他神色陰鷙地看著陸晨：「看什麼看？沒死就起來幹活！」
趙大疤的嘴角上鉤，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一會你帶著陳龍、趙虎幾人去黑楓林巡夜，有什麼動靜及時回來匯報。」
趙大疤身後，三個兵卒痞氣十足的站在他身後，是陸濤、白鮮和張厚。
陸濤掃了陸晨一眼，率先接話：「趙大，這幫廢物替咱們當值，真遇到韃子，怕是腿軟的得尿褲兜子裡，哈哈哈。」
白鮮一臉陰笑的應和：「跑不掉正好，死了就申請陣亡撫恤金，趙大申請，陳文書批條子，又是一筆收入！哈哈哈。」
張厚笑得更甚：「撫恤金？哪有韃子的頭值錢？一個普通韃子的腦袋值五兩銀子，到時候咱們割下來，處理一下，有陳文書幫襯，這兄弟們喝花酒的錢不就有了麼？哈哈哈哈！」
陸晨並沒有搭理這幾人。
「你這泥腿子沒聽見我說話麼，還不動彈，是不是找抽！」
趙大疤見陸晨沒有反應，抬手舉鞭就要抽去。
陸晨抬眼看去。
趙大疤剛一抬手就與陸晨的眼神對個正著。
這一對，身體不由頓了一下。
這眼神不對。
往常這泥腿子的眼神滿是怯懦和屈從。
可剛剛那眼神卻沉得像寒月，冷得如冰霜，讓人不由心中一瑟。
趙大疤有些惱羞成怒：「看什麼看，趕緊起身，準備準備，亥時出發，卯時回營，晚了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陸晨沒作聲，起身向營地東北角走去。
營地不大，一共駐紮著一伍士卒和四個輔兵。
來到營地東北角，是一個夯土房。
夯土已經開裂，雜草叢生。
房中一點昏黃的光亮從裂縫中透出。
陸晨推門走了進去，陳龍趙虎幾個輔兵早就在屋內。
見到陸晨，陳龍兩步貼了上來：「晨哥，這該死的趙大疤就是讓咱們幾個去送死，最近韃子的哨探滋擾頻繁，咱們幾個人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那不是有去無回麼？」
陳龍扒拉著放在架子上的幾把生了鏽的朴刀。
趙虎長嘆口氣：「哎，這亂世人命如草芥，咱們連個牲口都不如，這幾個月都死了多少輔兵兄弟了！聽說聽說他們有的還把那些輔兵兄弟們的腦袋割下來，充做軍……」
趙虎的話還沒說完，王大海就上來一把捂住他的嘴，做噓聲。
「噓！你小聲點，隔牆有耳！之前那個議論過的韓樞不就頂撞了幾句，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麼，你不怕死啊趙虎！」
趙虎人高馬大，一身牛勁掙開王大海的手，怒喝一聲。
「哼！橫豎都是一死，我還怕個球！」
趙虎看向陸晨：「晨哥，這裡你最大，你拿個主意，我們怎麼辦？」
陸晨沒有立刻回答，打量起眼前三人。
趙虎是這三人里最壯的，和自己一樣身高，甚至比自己還要結實一些。
王大海則是長得十分敦實，七尺有餘，二百多斤的體重，雖說有些虛胖，但也能頂個好手。
陳龍最為精瘦，但目光如炬，一臉機靈勁，看他足上的跟腱，腳上功夫應該不差，是個有耐力的主。
事情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絕望。
自己穿越到這裡，勢單力薄，無權無勢只是一個粗布白衣。
必須要先想辦法活下去。
而獨自一人很難在這亂世邊境活下去。
想要活，就必須要組建一個自己的隊伍，有了隊伍之後再想辦法搞錢才是正道。
那些穿越者上來就釀酒、製鹽、舞文弄墨的都是扯淡。
就算搞出來，沒有絕對的實力，那財富能握得住？
必會成為軍閥和氏族們的附庸。
只有手握重兵，掌握財富，才是這亂世王道！
三人見陸晨沒作聲都有些急迫，陳龍上前焦聲道：「怎麼辦啊，晨哥，你拿個主意，哥幾個都聽你的，不行咱們就跑！」
跑？
陸晨笑了笑。
「能跑哪去？我們跑了被韃子抓住是死，被趙大疤他們邊軍抓住當做逃兵也是死！」
「那我們怎麼辦？」王大海道。
「殺！」
陸晨眼神微眯，沉聲喝道。
殺？
三人眼中皆是一驚。
殺誰？
殺了趙大疤？
那是造反，如果被邊軍發現了，那可不僅是掉腦袋的罪，是要除三族的。
殺韃子？
這匈奴韃子多是草原騎兵，他們善於騎射，衝鋒。
都說一個匈奴韃子能打五個大乾邊軍。
而他們幾個武器甲冑都沒有的輔兵，呵呵，見到韃子那便是十死無生！
「晨哥，你別拿咱幾個開玩笑了，就我們幾個，能殺韃子？」王大海撓著頭窘迫道。
「是啊，晨哥，之前聽說在黑楓林巡夜的一伍正規邊軍都被韃子的哨騎殺的身首異處，我們幾個……」陳龍垂著腦袋嘆息。
趙虎努著嘴：「哼，趙大疤這幾個狗娘養的，貪生怕死把我們四人推出去當炮灰，不行我們就反了，殺了他們……」
趙虎說的沒錯，現在陸晨幾人就處在內憂外患之中。
外有匈奴韃子殺機四伏，內有趙大疤白鮮幾人想要害死他們換撫恤頂戰功。
兩頭都是一個死字，無非是死在誰手裡罷了。
陸晨笑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趙虎說的對，也不全對！
殺！我們必須殺了趙大疤幾人，他們不死，我們誰都睡不著。
但在殺他們之前，我們必須要先殺了韃子的哨騎。」
幾人震驚上前：「就憑我們幾個？殺韃子哨騎？」
陸晨抬手招呼，陳龍、趙虎、王大海三人躬身圍上前。
「我們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