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恭喜陸小旗
趙文龍等人的騎兵隊伍剛一走遠。
趙虎氣得咬牙一拳砸在夯土牆上。
「他媽的，這幫狗娘養的，憑什麼我們殺的韃子，讓他們搶了軍功！晨哥就這麼算了麼？」
「是啊，憑什麼啊！那可是三匹戰馬！三副精緻皮甲啊！」王大海也跟著附和。
陳龍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晨嘴角微挑，淡淡道：「不然呢？我們還能去告他？去哪裡告？你剛才太衝動了，趙虎，如果剛才有一點異動，我們四個人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土木堡。」
「這……哎……」趙虎不服氣地梗梗脖，又無奈地長嘆氣。
「好了，我知道你們心裡都不舒服，我也是，但是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時代，首要的是我們必須要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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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道理可言，如果都能按規矩，按道理，大乾就不會這樣了。
你們記住，只有誰的拳頭硬，道理才會站在那邊！」
「晨哥說得對，先活下去。」陳龍點頭。
「是，是我莽撞了晨哥，險些害了幾個兄弟的性命。」趙虎聳了聳肩膀低頭道。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晨哥？」王大海上前問道。
陸晨笑了笑，「接下來，咱們分錢。」
分錢？
眾人皆是震驚。
自己連個大頭兵都不是，做夢都想不到，今時今日，一個輔兵還能分到錢。
那些從各村縣被抓來的壯丁大多數連一年都活不過。
可如今跟著陸晨，竟然在韃子的刀下和趙大疤的算計下活了下來。
陸晨帶著三人來到趙大疤的房間。
掀開被褥，在枕頭下找到一個烏木盒。
四人圍坐在桌前，陸晨緩緩打開木盒，白花花的銀子瞬間就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三十兩！
那可是足足三十兩啊！
邊軍普通士卒一年才六兩餉銀，從戶部、兵部到邊軍將領們手中層層扒皮，真正到手的連二兩都不到。
連年征戰，苛稅重賦，平頭百姓更是見到銀子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陸晨看著三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把從盒子裡拿出一半。
「諾，這裡是十五兩，你們一人五兩，我陸晨說到做到，以後跟著我，你們得到的只會更多。」
趙虎拿起一個銀錠就塞在嘴裡咬：「銀子，是銀子，是真的銀子！」
王大海一臉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桌子上白花花的銀子，看向陸晨：「我的親娘嘞，晨哥，這是真的麼？這些是給我的？」
陳龍一巴掌打在王大海的後腦勺上：「晨哥都說了給你的，就是給你的，晨哥說的話你還不信？」
王大海一縮脖，低聲道：「我沒有，我是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些銀子，要是俺娘看見了，這也是光宗耀祖了！」
「怎麼，你不要啊大海，你要是不要，就給趙虎。」陸晨打趣道。
趙虎作勢要搶，王大海一把將銀子護住揣進懷裡。
「要，要，我要晨哥。」
「行了，還有些時候，你們換班去堡牆上輪值，今夜不要大意，明天一早我要去趟衛戍營，你們三個看好家。」
「得嘞，晨哥！您歇著，哥幾個保證一個蒼蠅都飛不進這土木堡！」
三人出門，陸晨將剩餘的銀子揣進懷裡，躺在趙大疤的床上。
這床可比自己那木板床結實得多，屋子也暖和，不漏風。
衛戍營，那是趙文龍的地界了。
今天在趙文龍面前這般表現，明日去了定是給自己升職。
不然派誰來這邊境前線的土木堡當前哨呢。
等自己從一個伙房輔兵變成了伍長，也算是從零到一的一個開始了。
趙文龍也算是號人物，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不是什麼無腦莽夫。
那你就好好當我陸晨的跳板吧。
次日，白日微亮，天際邊浮現一抹魚肚白。
陸晨早早起身，來到房外。
院子已經被陳龍等人收拾立正，血跡和屍體已經處理乾淨。
陸晨找了片空地，開始練起軍體拳。
一套下來，已然汗液夾身，但整個人身體都舒展起來。
「晨哥，你剛才練的那是啥子？好生威猛！」站在城頭巡值的陳龍笑著問道。
「這是軍體拳，是一種基礎格鬥的速成拳法，等回頭我教給你們。」
「得嘞！」
「吃了沒，晨哥，這是剛煮的白粥。」趙虎從營帳里走出，遞給陸晨一個粥碗。
陸晨接過粥碗，一飲而盡。
一碗熱粥下肚，加上剛打完一套軍體拳，整個人身子都活絡起來。
陸晨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還是太虛弱了，必須要補，大量的食補，再加上訓練才能恢復。
看來今天這一趟除了要去衛戍營，還要轉去城裡採買些吃食才行。
安排好土木堡的事情，陸晨就騎著堡內唯一那匹老馬出堡一路向南。
大乾的官道沒有後世那樣平整，一路也是顛簸不斷。
向南跑了不到半個時辰，跨過一個山丘，終於看到了衛戍營的影子。
遠遠看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軍帳。
走近了看衛戍營是兩丈多高的夯土牆，四角是用石砌的角樓，城樓上巡值的士兵各個披甲佩刀。
陸晨牽馬來到大營北門，繞過馬柱，兩個士卒手握長矛厲聲呵道：「站住，軍營重地，你來找誰？」
陸晨抱拳：「兩位兄弟，小子陸晨，趙文龍趙百戶讓我今日來衛戍營尋他，還請麻煩通傳一下。」
值守的士卒上下打量了一圈陸晨的寒酸樣，高聲回道：「在這等著，別亂走。」
沒一會，通傳的士卒就返了回來。
「跟我走吧，跟近點，別亂跑。」
陸晨跟在士卒身後，打量著一路所見。
左側是二十幾個營帳，再往前是兩排夯土房。
右側是馬廄，馬廄後是一片碩大的演武場，演武場的正中央有一個大帳。
見士卒帶著自己往大帳方向去，相比那定是趙百戶的營帳。
帶到帳門口，領路的士卒率先進去通傳了一下，然後出門對著陸晨說道：「進去吧，趙百戶叫你。」
陸晨點頭示意，邁入帳中。
營帳很大，只坐兩人。
正中央是百戶趙文龍，在他身側的輔案旁坐著一個頭戴官帽的中年男子。
「呵呵，來了，陸晨。」趙文龍抿了口茶，對著陸晨笑道。
「參見趙百戶。」陸晨躬身抱拳行禮。
趙文龍點頭會意，然後看向坐在輔位上的中年人道：「這位是軍中文書，負責記帳抄錄戰功的陳文書。」
聽到陳文書三個字，陸晨眉宇間不經意地挑了一下，然後不易覺察的沉了下來，目不斜視的笑迎過去。
「參見陳文書。」
陳旬沒有說話，目光緊緊鎖在陸晨身上，疑色重重帶著審視。
陸晨沒有躲，兩人對視了三息，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陳旬率先開口，言辭尖銳：「陸晨，聽趙百戶講昨日土木堡遭匈奴夜襲，士卒全員戰死，你們幾個輔兵怎麼還活著？」
陸晨言不畏懼，挺胸站直：「回陳文書，昨夜趙伍長安排我們幾人去黑楓林巡值，這才僥倖沒有和匈奴哨騎的部隊正面遇到，待土木堡狼煙四起，我們返回時，張伍長他們……他們……」
陸晨低頭垂眸，一臉惋惜。
陳旬大拍案牘，高聲斥責：「所以，你們幾個活了，他們死了，你說該當何罪？」
陸晨抬頭，目光直對陳旬一字一句道：「回陳文書，小子不知犯了何罪？」
「難不是你們串通匈奴，殘害了堡中將士？要不以你們幾個輔兵還能打得過那匈奴的精銳哨騎？」陳旬對著陸晨直接拍案叫起。
陸晨面不改色，正襟道拱手道：「回陳文書，韃子精銳哨騎不是我們殺的，是趙百戶帶人力斬馬下，驅散了敵人的夜襲，我們只是在趙百戶的帶領下輔助搭了把手而已。」
「你……你……」
陳旬氣得語塞。
趙文龍目光掃過二人，見時機差不多，將手中的茶碗一飲而盡。
「啪！」
「好了！陳文書我知道那趙伍長是你小舅子，但事實就是如此，整個土木堡將士皆死於韃子的刀下，這樣你打條子，我簽審批，按最高標準發放戰亡撫恤金！」
「現在邊境戰事吃緊，土木堡將士全部戰死，不能一日無軍，我們更應該加強鞏固前哨防禦。」
說著，趙文龍轉頭看向陸晨。
「陸晨聽令！」
「小子在！」
「現我任命你為衛戍營小旗一職，駐守土木堡，做好邊境前哨防禦工作！」
「得令！」陸晨躬身抱拳。
「那麼就恭喜了，陸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