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趙文龍的暗示
陸晨跟在趙文龍身後,兩人進了土木堡東南腳的那間夯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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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後,趙文龍親衛便守在門口。
關上門,陸晨噗通一下單膝跪在趙文龍身前,緊抱雙拳。
「謝趙百戶救命之恩,我代土木堡全體將士叩謝您的大恩!」
說著陸晨低下頭重重磕了下去。
陸晨知道,今天如果趙文龍不來,陳宮定會虐殺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
整個土木堡會雞犬不留,除非他陸晨反。
可一旦反了,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自己這一拜,不僅是拜趙文龍的救命之恩,更是拜趙文龍給他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陸晨,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
見陸晨跪下叩首,趙文龍身形一頓,半步上前單手托住陸晨,另一隻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呵呵,你小子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我可是對你寄予厚望,與其叩拜謝恩,不如想著如何立功,好讓我覺得這一切值得。」
陸晨緩緩起身,嘴角抽動,躬身抱拳:
「小子陸晨定為將軍馬首是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趙文龍聞言,心中大悅。
「哈哈哈!」
已經好久沒有如此欣慰的放聲大笑了。
笑過,趙文龍向案桌前走了兩步,然後轉身側目。
「所以……」
趙文龍臉上的表情一下冷峻下來,雙目泛出寒芒,帶著審視和質疑。
「陸遠是你殺的麼?」
陸晨眉峰微蹙,一瞬後抬眼與趙文龍雙目對視。
沉默半息,擲地有聲抱拳道:「是!是末將所殺!」
聞言趙文龍臉色一沉,背手踱步,眼神沉凝片刻後死死盯著陸晨,沉聲道。
「那句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也是你留的?」
陸晨下意識咽了下口水。
雙拳緊握,掌心早已沁滿了汗珠,沉默了半息,還是開了口。
「是末將所為,末將魯莽了,還請將軍恕罪!」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二人甚至能聽清對方的呼吸。
可只是片刻,趙文龍臉色大變。
「哈哈哈,好小子,殺得好!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想出這餿主意!」
趙文龍一掌拍在書案上,捧腹大笑。
「你以為我能未卜先知,掐著點來到你們土木堡將你護下,我就猜到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陸晨,你可知現在整個衛戍營都傳開了,從上到下,各個小旗官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就是那下一個!」
見趙文龍不怪反笑,陸晨這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沒想到自己為了混淆視聽留的後手,竟然無意間救了自己。
陸晨往門外瞄了瞄,見沒有動靜,然後上前貼在趙文龍耳邊,輕聲道:
「將軍,屬下還有一事,屬下這次還繳獲了白銀貳萬兩,一會我就叫下面的人給將軍打包裝箱帶走!」
「呵呵~」
趙文龍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晨和陸遠、陳戶二人無冤無仇,甚至談不上認識,更沒有交集。
而他卻敢將他們劫殺定是因為其中有利可圖。
這種事情換成傻子都能猜得到,要不然那陳宮也不會這般暴怒。
「陸晨,難道這兩萬兩銀子你就不想要麼?」趙文龍開口道。
陸晨趕忙抱拳抬頭,眼中真摯無比:「大人,世人誰不愛錢,可末將這條命都是您救的,我又豈能當那忘恩貪財之徒,之後跟著大人也定會平步青雲!」
其實這兩萬兩也是陸晨經過思慮才說的。
畢竟現在知道真實帳務的人都已經死了,除了那個被自己囚禁在地窖里的陳戶。
就算陳宮知道自己丟了五萬兩,他也不會聲張,更不敢跑到趙文龍這來告狀。
如果他這麼做了,那不是等於當眾打自己的臉,彰顯自己的無能麼。
「好!陸晨,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趙文龍揮手回絕。
「只是這銀子是你陸晨冒著性命憑本事得來的,本將軍不會拿分毫。」
竟然拒絕了。
陸晨低頭沉默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藍本。
正是陳家和匈奴私下交易走私的帳目明細。
趙文龍看著陸晨遞過來的帳本,眉峰一皺。
「噢?這是什麼?」
「回將軍,這是末將發現陳家和匈奴私下交易的帳目,各部明細全部記錄在此。」
趙文龍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動了動,但只是動了動,他沒有接。
趙文龍轉身坐了下來,一隻手放在書案上不停敲打桌面。
沉默了三息後,他抬頭看向陸晨。
「陸晨,你是怎麼想的?」
陸晨見趙文龍沒有接帳本,眼眸下垂,低頭抱拳道:「屬下不敢說,屬下怕和大人想的一樣。」
趙文龍聞言嘴角抽了抽,笑道:
「呵呵,如果換做我,我就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沒有見過這些人,沒有拿過這些錢,也沒有翻過這本帳。
要知道在這邊軍之內不止是打打殺殺,有些東西如果沒有觸碰到你的利益,又何必在意呢?」
趙文龍輕撫鬍鬚,眼神中透露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相反,我還會配合陳宮把這個案子破了。
那兇手既然留下了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這樣的話定不會是空穴來風。
他肯定還會繼續殺人,讓這句話落實!」
聽到趙文龍這番話,陸晨內心也是一緊。
「將軍說的對,這兇手一定還會繼續殺人,屬下也是這樣想的。」
「哈哈哈哈~」
趙文龍滿意的連連點頭。
「陸晨,你是個聰明人,能成大事。在這亂世,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只有有價值,才能借勢而行,有所作為。放心大膽的去做吧,好好督辦此事,明日我會在營中公布命你協查這件事情!」
「可是大人,要是涉及到一些官位較高者,沒有證據怎麼辦?」
「呵呵!」
聽著陸晨的顧慮,趙文龍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陰狠說道:「任何人,只要進了邊軍大獄,就一定會有證據!」
「末將領命,謹遵將軍教誨和信任,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屬下也定會把這件事情查得水落事出。」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趙文龍笑著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先回營了,有什麼事情隨時找我。」
陸晨側身,恭送趙文龍出屋。
馬蹄聲四起,一襲三十騎絕塵而出。
望著趙文龍遠去的背影,陸晨心中一沉。
他就知道趙文龍不會白救自己,錢沒有拿,帳也沒有看,說白了就是整個事情和他趙文龍沒有半點關係。
但是要是能夠借自己的手絆倒陳家在衛戍營的人,就是大功一件。
若是失敗了他趙文龍也能獨善其身,這鍋只能他陸晨一人背。
趙文龍帶著自己的親兵營,快馬疾馳向南而去。
其實剛才陸晨的一舉一動他都在觀察,如果剛才陸晨有一絲一毫的遲疑、猶豫,甚至是拒絕。
趙文龍都會把他當做棄子一樣,隨時丟掉。
好在他陸晨應下了。
土木堡內。
陳龍來到陸晨身側。
「晨哥,咱們這一劫算是過去了吧。」
陸晨苦笑:「呵呵,算是暫時過去了,但是還有更大的等著呢。」
「「啊?」陳龍摸不著頭腦,滿是疑惑。
「奧,對了!趙虎怎麼樣了?」
陸晨眉心緊皺,關心問道。
「嘿,他啊,真是皮實晨哥,換做我,這會估計就可以入土了。老沉已經幫著上了藥,在宿舍內趴著呢!」陳龍打趣道。
「走,去看看。」
兩人一進屋,就看趙虎光著個屁股趴在床鋪上,疼得直叫喚。
「哎呦~哎呦喂~他媽的魏徵,老子早晚要還過來!」
床鋪側,趙山河趙山魁兩兄弟看著陸晨進來,再加上趙虎在那吱呀直叫,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哎呦,疼死老子了,你們倆笑什麼呢,哎喲!」
趙虎抬頭剛要抱怨,就迎上陸晨憋笑的眼神。
「啊,老大,你來了。」
趙虎撅著屁股想要起身,被陸晨按下。
「趙虎,怎麼樣,還疼麼?」陸晨問道。
「嘿嘿,老大,還行。」
「哈哈,晨哥,你別聽他吹牛,剛才老沉給他上藥的時候,他鬧得和殺豬叫一樣!」王大海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可不咋地,不行以後不叫他趙虎了,叫紙老虎吧,一碰就破!哈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咳咳~」
陸晨輕咳兩聲,憋下笑意。
「趙虎也是為了咱們土木堡擋了刀了,挨了二十軍棍是吧,我做主,獎勵二十兩白銀,以資鼓勵!」
眾人聞言更是震驚。
「臥槽,二十兩,這都夠買我命了!」
「晨哥威武啊,以後這軍棍我趙山魁挨了,誰也不要給我搶啊!」
「哈哈,虎哥,又得了二十兩,這下回去能娶兩個婆娘了吧!」
……
趙虎一聽自己這二十軍棍被獎勵了二十兩,也是頓時兩眼放光。
「晨哥,我覺得剩下那十軍棍我也能挨,哎,少掙了十兩。」
陸晨聞言在趙虎屁股上大手一拍,疼得趙虎吱哇亂叫。
「哎呦~」
「好了,別鬧了,你最近這幾日好好休息。其他人,陳龍、趙山魁、王大海,你們三人分別帶隊,輪班倒繼續每日輪值!
最近這一陣,所有人睡覺都不可卸甲,趙山河你帶著夜不收的兄弟加強周邊暗哨偵查,有任何風吹草動,隨時向我匯報!」
「是!」
眾人頓時躬身抱拳領命。
陳龍上前半步,「晨哥,你是覺得……」
陸晨眼神凝重點了點頭。
「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