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命懸一線
不知是誰走漏的風聲,那句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已經在衛戍營里悄然傳開。
陳宮顧不上這些,帶著十五騎自己的親兵,直奔土木堡。
陳戶和陸遠怎麼會這麼巧就在陸晨所在的防區失蹤呢,還被人毀屍滅跡。
這次一共去了六人,但是竟然只有五具屍體!
還有那五萬兩銀子去哪了!
帶著太多的疑問,陳宮夾緊馬鞍,快馬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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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木堡外,魏徵已命人將兩輛馬車和燒焦的屍體都驅至堡前。
趙虎和趙山魁兩人持刀站在堡門口,城牆上王大海帶著五名弓弩手,箭已經搭在弦上。
魏徵挺著渾圓的大肚子,仰著頭,指著陸晨叫罵:「陸晨,你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堡,難不成你是做賊心虛怕我發現什麼不成!」
陸晨就站在那,持刀而立,沒有搭話。
魏徵見他軟硬不吃,想叫手下硬闖。
可手下這些兵痞都是老兵油子,土木堡的事情他們多少聽過,趙文龍能提升陸晨為小旗,定是不簡單的一號人物,魏徵都不敢硬闖,他們更是不敢上前半步。
雖然陸晨沒有說話,但是看著他和身後挺拔堅毅的站姿,就都知道不是好惹的主。
「呵呵,行!陸晨,你行,你等著!我已經叫人了!我看你還能狂多久?」
魏徵耷拉著頭,不忿的自言自語找場子。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頭,你看,來人了!陳總旗來了!」
所有人都向南看去,整個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土木堡奔襲而來。
這些人個個眼神肅穆、身披甲冑,和魏徵他們幾人根本就不是一路。
完全是邊軍精銳,甚至不輸於趙文龍的親兵。
隊伍沿著土木堡南門魚貫而入,站在兩側的陳龍、趙虎等人沒有阻攔,側身讓路。
十餘匹戰馬在院牆內踏起陣陣黃沙。
為首的那人穿著一身亮紅色明光鎧,神情冰冷,眼神漠然掃視了一圈。
陸晨上前半步,躬身抱拳行禮:「屬下參見陳總旗。」
陳宮抬眼看了陸晨一眼,嘴角抽動似笑非笑:「喲,第一次見面就知道我是陳總旗,不愧是趙文龍提拔上來的人,陸小旗好眼力啊。」
陸晨抬頭直視陳宮,迎上目光不曾躲閃。
「回陳總旗,這一行人中只有您有將門之風,如此氣勢,屬下也是猜測而已。」
「呵呵!」
陳宮冷笑一聲:「阿諛奉承的馬屁話就不用多說了,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什麼的吧,說吧,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我讓你交代。」
陳宮聲音冰冷,壓迫感十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刃,直插人心窩,讓人根本不敢造次反駁。
除了陸晨以外,其他士卒都不自覺地低著頭不敢直視,呼吸都慢了半拍。
陸晨上前半步,緩緩開口,不卑不亢道:「回總旗,屬下愚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聽說有人在黑楓林五里外被殺,但何人被殺,因何被殺,被何人所殺,屬下不知,總旗能告知一下麼?」
站在一旁的魏徵這時跳出來,指著陸晨的鼻子,張口叫罵。
「你放屁,死的人是陸遠陸小旗,還有衛戍營的士卒,他們在你的巡防區被殺人滅屍,你還說你不知道!陸晨,說,是不是你乾的?」
陸晨轉頭看向魏徵,眼神凝視。
「我土木堡所負責的防區是從駐地到黑楓林沿線五里範圍。你所說的那五人可是死在我防區內?」
被陸晨這麼一懟,魏徵一時啞了口。
「是……是在黑楓林外五里的一個山坳下!就算如此,也是離你們防區最近,你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責陸晨。」
「呵呵。」
陸晨冷笑著搖了搖頭。
「那你說,我為什麼要殺他們?要殺邊軍?殺害同僚是死罪,誅三族,我的動機是什麼呢?」
陸晨根本不會自證。
別人想要陷害冤枉你的時候,他怎麼都會誣陷你。
自證就陷入了被動,而反問才是最好的拆招。
「這……這……你一定是為了銀子……」
魏徵一時語塞,結結巴巴的剛說出銀子兩個字時,就被陳宮一眼狠狠瞪了回去。
「廢物!」
陳宮瞅都不想瞅一眼魏徵這個廢物,他轉頭看向陸晨。
「陸晨,有點小聰明,但是在我這還不夠,這些戍衛營的小旗死在你的防區附近,你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現在卸了甲,跟我走!」
陳宮聲色俱厲,發出不容置喙的軍令。
隨即兩名親衛就下馬要去拿陸晨。
趙虎、趙山魁二人迅速上前。
陳宮的親衛迅速拔刀,「你們幹什麼,要違抗軍令,造反不成?」
陸晨趕忙上前按住趙虎、趙山魁二人。
「退下。」
「可是晨哥,他們憑什麼帶你走?要帶你去拿?」
趙虎眉頭緊皺,神色焦急不肯退下。
魏徵又跳了出來,指著趙虎道:「就是他,開始我來要巡查的時候就是這個泥腿子不服,我要抽他被陸晨攔下,陳總旗,我現在說他以下犯上,忤逆上官,該按軍法處置!」
「放你娘的屁,老子忤逆了什麼軍法了!」
趙虎還要咒罵,被陳龍一把捂了嘴巴。
「呵呵」
陳宮冷笑,有意思。
「來人,將這小卒綁了,杖責三十軍棍!」
兩個親衛快速上前,將趙虎控制,捆綁在長木凳上。
陳宮笑著看向陸晨:「陸晨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麼?」
陸晨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好,那本將軍就替你管教一下你的屬下,讓他知道忤逆上官是什麼下場!來人,執行軍法!」
「是!」
兩個親衛在兩側按住趙虎,魏徵一臉譏笑看著他拿起軍棍。
「呵呵,泥腿子,你嘴硬是吧,爺爺我讓你硬!」
砰!
「呃……」
砰!
「呃……」
趙虎咬著牙低吼……
魏徵使著渾身的力氣,一連五軍棍下去。
趙虎的後背上馬上就印出了道道血痕,可他始終死咬著牙,梗著個脖子。
「哎呦,嘴硬是吧,不服是吧,老子叫你不服,老子叫你不服!」
魏徵一邊咒罵,一邊揮棍狠狠地招呼在趙虎的身上。
趙虎的狀態急轉直下。
陳龍、趙山魁等人急得上前,被陳宮的親衛拿刀擋在外側。
陳宮抬手示意叫停,臉上滿是得意,蔑視地看向陸晨。
「現在陸晨,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麼?」
陸晨咬著牙吱吱作響,臉上青筋暴漲,雙拳緊攥指甲扣緊掌心了印出一片鮮紅。
「回陳總旗,屬下無話可說!」
啪~啪~啪~
陳宮拍著掌,眼神露出猙獰。
「好,好,好,骨頭硬是吧,給我繼續!我成全你們,你們土木堡有一個算一個,我都成全你們今天!」
陳宮今天就是抱著整死陸晨的想法來的。
丟了整整五萬兩這麼大一筆錢,就算自己割肉賠償,也必須要有人背這個鍋。
不殺了陸晨,換上自己的人,他陳宮夜長夢多。
趙虎又硬生生的挨了十軍棍!
二十軍棍!整整二十軍棍!
換作旁人,沒準已經一命嗚呼了!
此時趙虎也漸漸失去意識,性命危在旦夕!
陸晨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猛衝上前,之身攔在趙虎身前!
「大人,不能再大了,再打就死了!要繼續,那換我來!」
陸晨此時必須出手,不說陳龍、趙虎他們都是和自己下過刀山火海過命的兄弟!
如果自己眼睜睜看著趙虎被打死,他以後還怎麼帶兵?誰還能死心塌地跟著他?
陳宮怒目而視,翻身下馬,抽出腰間佩刀,快步走向陸晨。
手起,刀刃直接架在陸晨脖子上,沉聲怒喝:「陸晨,你不怕死麼?你到現在還沒有什麼要說的麼,我告訴你,今天我必須要一個結果,如果沒有結果,你們這土木堡上下,我一個一個殺,殺到你願意交代為止!」
陳龍、趙山魁等人氣得手慢慢靠向腰間佩刀。
陳宮的親衛們個個拔刀,場面劍拔弩張,一度瀕臨失控。
「好,既然你不想說,那就不用說了。」
陳宮雙目泛紅,起了殺心,舉刀就要砍了陸晨。
就在整個土木堡命懸一線之時,忽然一陣馬蹄聲轟然而至。
「住手!」
一道沉然而有穿透力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然後三十餘騎魚貫而入,將整個土木堡擠得水泄不通。
一身銀色明光鎧驅馬到陸晨和陳宮身前,陳宮抬眼一看,瞬間臉色慘白。
「陳宮,你在幹什麼?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趙文龍居高臨下,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震人心脾。
陳宮收了刀,躬身抱拳對趙文龍行禮。
「回趙百戶,衛戍營陸遠陸小旗等眾人死在黑楓林外,被人殺害焚屍。屬下特來查辦,遇到土木堡這些士卒不服從軍令,這才實行軍法處置。」
「軍法?呵呵。」
趙文龍冷笑。
「陸遠是你的手下,你想查案我不管,也支持,可你說土木堡這些士卒不服從軍令,我想知道他們不服從什麼軍令,犯了什麼法?」
「他們……他們……」
陳宮低著頭,冷汗貼著臉頰從額頭流下。
「說不出來?那我再問問你,陸遠那五人是因何被殺,又是何人所殺?這寒秋臘月,他們去黑楓林以北,是去幹什麼去了?」
陳宮等人走私販賣的勾當暗地裡趙文龍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可能明面上在這麼多人面前直說吧。
陳宮沒有說話,依舊低頭沉默,雖然有陳家撐腰,但是自己不敢和趙文龍明著抗令,畢竟自己現在還是他的手下。
「呵呵」
趙文龍下馬,冷笑一聲繞過陳宮,走到陸晨身後,看了一眼躺在木凳上的趙虎。
「對了,陳總旗,我聽說陸遠那些死人旁邊寫了幾行字,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那你可不能屠了這土木堡,殺了陸小旗啊,要不然小旗不夠了,不得總旗補麼?」
「你……」
陳宮目眥欲裂,卻不敢頂撞半句。
「屬下明白了,謝趙百戶指點。」
「知道了那就去走吧,想想這個事情怎麼收場。」
最後陳宮咬著牙,狠狠瞪了陸晨一眼,翻身上馬。
「撤!」
馬蹄聲漸起,一行二十多騎絕塵而去。
眾人趕忙上前,解下趙虎身上捆綁的麻繩。
趙文龍轉頭看向陸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