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各懷心思


  趙文龍的親兵通傳。

  很快陳總旗和各小旗接到消息趕往中軍大帳。

  魏徵頂著個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

  這一夜他睡得一點都不好。

  先是土木堡吃癟,又被陳總旗臭罵一頓,惆悵的他喝了半夜的酒,剛睡下沒兩個時辰,就被通傳趙百戶要所有人到中軍大帳開會。

  「媽的!這個該死的陸晨,都是你讓老子落得這般下場!」

  魏徵敞著肚皮,眼神陰鷙,穿著中衣咒罵。

  剛一走出營帳,迎面撞上了黑河堡的小旗王猛。

  「呦,魏兄,你這是怎麼了,昨夜沒睡好啊!」

  王猛上前搭訕,看著魏徵耷拉著腦袋,打著哈欠,像個霜打的茄子,蔫得很。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魏徵回頭瞥了他一眼,臉色陰沉。

  「還不是那個陸晨,昨夜因為他老子被折騰一宿,剛睡著就接到軍令去中軍大帳開會。」

  「陸晨?就是那個土木堡新上的小旗?」

  魏徵梗著個脖子,下巴仰得老高,「哼,不過是趙文龍提拔上來的一條狗而已,陸遠在他的防區邊境死了,陳總旗大怒,看著吧,他死定了。」

  王猛湊上前,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很低,「魏兄,聽說陸遠死的地方兇手留了一行字,什麼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這是真的麼,聽說陸遠他們被燒得屍體都認不出來了?」

  「放他娘的屁!」魏徵咒罵道,「這種鬼話你也信,你和我不都好好的?難不成還有人敢在衛戍營邊軍頭上動土?」

  這些不過就是某些人故弄玄虛的把戲罷了!

  陸遠是陳總旗的部下,又死在土木堡邊境周圍,這個鍋肯定要有人來背,咱們且看陳總旗怎麼收拾陸晨吧!」

  沒一會,衛戍營中軍大帳中,陸晨、魏徵、王猛和其他三名小旗已經就位。

  陳宮最後入帳,他路過陸晨時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很久,然後走到桌案旁坐下。

  王猛湊到魏徵身旁,壓低聲音,嘴角掛著一絲陰笑。

  「魏兄,你看見沒,剛才陳總旗看陸晨的眼神?」

  魏徵冷笑。

  「呵呵。」

  魏徵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狠勁:「你就看好吧,被陳總旗盯上了,他陸晨完蛋了!」

  先前除陳宮外其餘人早已就位,陳宮入帳後所有人便到齊了。

  不多時,趙文龍從內帳中走出。

  他穿著一身便服,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看了眼帳內眾人,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諸位都到齊了,想必你們或多或少也聽說了,陸遠死了!被人殺人焚屍!更可氣的是,兇手還給我們留了一行字!

  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

  一眾小旗在台下聽著十分震驚,臉色皆是一陣慘白,議論紛紛。

  趙文龍看向魏徵問道:「魏徵,陸遠的屍首是你發現的,你來講一講是怎麼回事?」

  魏徵像是抓住了機會,趕緊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添油加醋道:

  「陸遠前日一夜未歸,陳總旗命我帶人尋覓,結果就在土木堡外的黑楓林外發現了陸遠一行幾人的屍體。待我把屍體拉回來時,土木堡的陸晨竟然不讓我進堡巡查,說我們同為小旗,我沒有資格調查,大人您說這要不是心中有鬼,他陸晨怕什麼?」

  陸晨在一旁聽著,也不爭辯。

  其他人看向他時,他更是面無表情,不卑不亢得腰杆站得筆直。

  見趙百戶和陳總旗都沒說話,魏徵眉頭微挑,目光直逼陸晨,氣勢硬氣得很。

  「趙百戶,您說人死在他陸晨的地界上,他不得給個說法麼?」

  營帳內,其他小旗聞言也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趙文龍和陳宮依舊沒有說話,兩人皆是看著手中的茶碗,看不出臉上是什麼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魏徵則是滿臉得意,眼神都開始飄了。

  心想這下陸晨是死定了,自己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一會陳總旗再一逼問,就算趙文龍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袒護他陸晨吧。

  半晌,趙文龍擺了擺手,示意魏徵停下,他看向陸晨。

  「陸晨,你負責土木堡防務工作,陸遠雖沒死在你的防線內,但離你最近,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陸晨上前躬身抱拳道:「趙百戶、陳總旗,那日我們士卒正常巡值,並未發現任何異樣,也實在不知為何陸遠會出現在那裡。但是陸遠確實是死在黑楓林外的山坳處。

  而陸遠又是陳總旗的部下,末將有義務配合陳總旗調查此事,給將軍和各位同僚一個交代!」

  聞言陳宮看向陸晨,臉上露出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

  「陸晨,你這麼想非常好,有擔當!這個兇手必須抓住,他竟然敢暗殺邊軍小旗,留下那樣的話,這是赤裸裸的對我們的挑戰!邊軍的威嚴不容踐踏,我命你協助陳宮,定將這個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趙文龍沉聲喝道。

  聞言,王猛、魏徵身形一頓。

  不對啊,這不按套路出牌啊!

  竟然讓陸晨協助陳總旗調查,這不明擺著和稀泥麼?

  忽的,陳宮將手中的茶碗重重砸在桌上,茶水都濺了出來,灑了一桌。

  台下眾人聞聲看來皆是一驚。,只有王猛、魏徵臉上飄著一抹壓不住的驚喜。

  陳宮抬起頭,看向陸晨,目光灼灼。

  「趙百戶說的對!百戶所說也是我心中所想。

  這是對我們衛戍營赤裸裸的挑戰,邊軍威嚴絕不可踐踏,陸晨你一定配合本將把這個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聞言陸晨身軀一怔,然後迅速上前,抱拳對著陳宮深深一揖:「末將定不辱命!」

  看到這一幕,王猛和魏徵臉上的笑意一下就僵住了。

  不是,什麼情況?

  陳總旗不應該當眾質問他陸晨麼?

  「陳……」

  魏徵在一旁急得剛要開口,就被陳宮一個眼神掃過來,臉刷的白了,立刻閉了嘴。

  陳宮轉頭看向趙文龍,兩人相視一眼,都笑著點了點頭。

  就這樣,中軍大帳內,陸晨協助陳總旗調查陸遠一死的事情塵埃落定。

  眾人散去。

  大帳外,王猛快步追上魏徵。

  「魏兄,怎麼回事?趙文龍這是玩的哪一手?」

  魏徵則是眉頭緊皺,嘴角抽動,想說什麼,又完全摸不著頭緒。

  半晌,才猛地拍頭,眼中露出恍然的笑意。

  「是的,絕對是這樣,陳總旗這是見招拆招,表面上應了趙百戶的安排,背地裡再好好收拾那個陸晨。」

  王猛聞言也是恍然,「是啊一定是這樣,面上要過得去,急什麼啊,這不還沒開始調查呢麼,再加上兇手那麼猖狂,留下那種話,誰又知道明天會出什麼事呢?」

  王猛和魏徵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陰狠的笑意。

  陸晨走出中軍大帳後,直奔城門口馬場。

  趙山魁牽著兩匹馬,看見陸晨走出來,趕忙上前焦急問道。

  「晨哥,完事了麼?開的什麼會,是不是拿你問罪了?」

  陸晨笑了笑,「瞎擔心什麼,我要是真被問罪了,你還能站這兒跟我說話麼?」

  趙山魁撓著頭,眯著眼咧嘴笑道:「嘿嘿,沒事就好,晨哥我們是直接回去麼?」

  「不,時間還早,我們入關。」

  趙山魁跟著陸晨翻身上馬看向陸晨:「晨哥,我們去郡城幹什麼?」

  「土木堡的糧草需要補充一些,多買點肉,給兄弟們好好補補,再去一趟鐵匠鋪,我要打點東西。」

  「好嘞!」

  兩人出了衛戍營,快馬向居庸關而去。

  衛戍營離居庸關很近,只有十幾里的路程,陸晨也是第一次到居庸關。

  整個居庸關綿延兩里,城堅牆高。

  城牆用石塊砌築,高足足有五丈有餘,關上一共五座角樓,城牆上每隔一米就有一道垛口。

  從下方看去,上面站滿了守關的府兵,時不時還有巡值的隊伍。

  城門一共三道,中間的大門緊閉,只留著兩側的小門敞開,供往來的人一進一出。

  兩側門各站一什府兵,盤查著進出的百姓。

  陸晨和趙山魁下馬,步行到入門口。

  一個身形纖瘦,尖嘴猴腮,三角眼的士卒,嘴裡叼著根竹籤,攔在兩人身前。

  這瘦高個正是守城的將領,石阡。

  石阡上下打量一眼陸晨和趙山魁二人,眼角微眯,滿眼的瞧不起。

  「幹什麼的?哪裡的兵卒?」

  趙山魁見眼前這些府兵這副吊樣,臉色一沉,滿眼怒氣剛要回懟,就被陸晨按了下去。

  陸晨掃了一眼,門口這些府兵個個穿得光鮮亮麗,甲冑是新的,兵械也是新的,就連腳上穿的靴子都沒有半點泥土。

  只能用四個字形容,一塌糊塗。

  都說一個韃子能打三個大乾邊軍,而一個邊軍則能打三個府兵。

  更不用說趙山魁這種陸晨手下的精銳了。

  陸晨從懷中掏出一些碎銀,遞在石阡手中,客客氣氣道:

  「兄弟,我們是關外土木堡的邊軍,我是土木堡的小旗陸晨,這點錢請兄弟們喝點茶,以後也算混個臉熟。」

  石阡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眯著眼臉上的褶子逐漸舒展。

  將銀子揣進懷裡,客客氣氣的對陸晨笑道。

  「嘿嘿,陸小旗多有得罪,咱們也是奉命行事,最近不太平,上面有令怕有韃子的細作混進居庸關,讓嚴加盤查,這不大水沖了龍王廟麼。

  我叫石阡,陸兄這麼上道,以後在這延綏鎮有什麼用得到兄弟的,你之聲!」

  石阡轉頭衝著手下大手一揮,「都讓開,這是土木堡的邊軍兄弟,陸小旗,哥幾個都看清楚了,以後都叫陸哥!」

  「陸哥!」

  身後眾人齊喊。

  陸晨抱拳道謝,笑著點頭示意,便和趙山魁向關內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