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田倩倩
去清邁的機票也是田倩倩訂的，一大早的航班。路上她比平時還殷勤，幫倆女孩拎包、給大傢伙遞水。
呂飛被她哄得找不著北，落地就嚷嚷著要給人家加錢。
清邁頭兩天，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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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我們逛古城、吃船面、去素貼山看雙飛寺，晚上還找了個本地人扎堆的夜市，烤魷魚一串才二十泰銖。
連帶著倆女孩對她的態度也直線上升，甚至到了夜裡住一個房子的地步。
直到第三天早上，田倩倩在酒店大堂等著我們，手裡拿了一沓宣傳冊，說今天安排了個小眾的溫泉度假村，基本只有本地人才知道，一人1200泰銖，包接送包午餐。
「我認識老闆，能拿內部價。」她眨眨眼，「男女混浴。」
呂飛一聽混浴，眼睛直冒綠光。其實以他的身價，在泰國紅燈區完全可以橫著走了，但田倩倩手段驚人，這會這小子腦子裡估計全是她的靚影。
狗腿子在旁邊起鬨：「飛哥，溫泉好啊，溫泉得泡啊。」
我接過宣傳冊翻了翻，上頭印著日式湯池、泰式按摩之類，挺像那麼回事。直到翻到背面的小地圖時，我眉頭挑了一下，所謂的度假村已經快貼到邊境虛線上了。
「地方有點偏啊。」我說。
田倩倩立馬接話：「肖哥哥放心，專車接送，走高速一個半小時。就是因為偏才小眾嘛，清邁古城邊上全是旅行團。」
我正猶豫，呂飛那邊已經拍板了：「去去去，一千二泰銖還磨嘰，姓肖的你是不是男人？」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也沒得聊了，況且這幾天為了訂酒店方便，我們所有人的護照都交到了田倩倩手裡，這會伸手要著實有點寒磣。
「那就去吧。」我忐忑道。
田倩倩又笑了。
不多時，一輛白色豐田麵包車停在酒店門口，司機是個黑瘦的泰國男人，應該是不會中文，對我們講了句薩瓦迪卡就扭過了頭。
倆女孩先上了車，呂飛幾人緊隨其後，見我杵在原地，拉傑半推半拉地把我弄上了車。
車子一路開了四十多分鐘，下了高速，又拐進一條雙向兩車道的柏油路。
田倩倩坐在副駕駛，一路拿著手機嘰里咕嚕跟司機說泰語，時不時回頭給我們介紹，時不時又問我們暈不暈車，貼心得緊。
又過了半小時，路越走越窄，柏油路漸漸變成了碎石路。
其實到這兒我已經覺出點不對味了，因為此時路兩邊全是橡膠林和荒草，偶爾能閃過幾間鐵皮頂的房子，看著十分荒涼。
我摸出手機想看看地圖。
可他娘的，信號早就沒了。
這下沒辦法，我只得反覆開關飛行模式，期望能短暫地連結上基站。
或許是見我臉色不對勁，副駕駛的田倩倩扭過頭，粲然一笑：「馬上到啦，別急哦。」
我牽強的笑了一下。
別說，我這種法子還真好用，刷了能有個四五分鐘，信號格忽然閃了一下，國際流量瞬間加載出了周圍的地圖。
可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跟著抖了三抖。
上面顯示，我們這會已經過泰國邊境線幾公里了，四周在地圖上連個名字都沒有！
我當即把手機舉了起來，對田倩倩厲喝：「你那度假村修在緬甸？！」
車裡安靜了一瞬，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副駕駛。
田倩倩怔了一下，隨即輕笑：「嗨，前面修路，繞一小段。邊境線嘛，三不管地帶，路都沒人維護。放心，馬上就拐回去了。」
聽她這麼講，幾個神經大條的鬆了口氣。
呂飛也蹦了出來，嗤笑一聲：「姓肖的你膽子跟針鼻一樣？人家一個姑娘能把你賣了？」
可她越是這麼講，我越是心慌。
作為象徵領土完整的敏感地帶，各國對於邊境線都十分重視。這東西要麼以高山大河等天然屏障為界，要麼設置隔離牆、鐵絲柵欄物理隔離設施，像美墨那樣有著大片真空地帶的，是少之又少。
繞路能直接繞到緬甸去？
這不太對勁吧。
「護照給我，我不去了。」我果斷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齊齊一驚。
拉傑用胳膊肘拐了拐我：「揚兄，你這是咋了？倩小妹說馬上到了啊。」
我壓根不理他，死死盯著副駕駛：「我說，我要下車！」
本以為田倩倩會千方百計挽留於我，哪知她答應得十分乾脆，從包包里翻出我的護照就遞了過來，甜甜道：「行哦，你是僱主我聽你的。」
說完她便讓司機停了車。
我迷迷瞪瞪下了車，感覺腦子裡都是懵的。說實話，她這一套還真把我整不會了，難不成真的只是繞個路？
車裡的人也炸了。
呂飛朝我吐了口唾沫：「膽小鬼！」
拉傑則不斷招呼著我上車，勸我別任性。
田倩倩又講話了：「肖哥，你手機有信號嗎？我這有衛星電話，幫你喊個車送你回去吧，車費自己掏哦~」
「趕緊走，別理他，讓他自己走回去。」後排的呂飛催促。
「哎呀飛哥，這塊荒涼，我哪裡放心肖哥自己回去......」
此情此景，我不禁再次懷疑起了自己的選擇。
田倩倩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當即拿起電話幫我叫了車，並讓一車人候在原地等著，說目送我上車才算安心。
這下可好，呂飛一幫人罵我罵得更凶了，倆女孩兒都對我翻了翻白眼。
艱難熬了十幾分鐘。
土路盡頭出現了一輛金杯車，就是古惑仔里最常見的那種廂式大麵包。這玩意兒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誰也不知道從車裡到底能下來多少個人。
說句後話，要是我在看見這車的第一時間轉身鑽進林子，興許就不會有後面的事。
奈何我當時也是被罵糊塗了，任由麵包車搖搖晃晃停到了自己跟前。
刷拉——
車門洞開，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車裡瞬間鑽出五六個紋飛畫虎的漢子，腰裡全部別著傢伙，鋼棍、砍刀、匕首。
連演都不演了！
這下就是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了。
「不對，快...」
跑字還沒出口，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就把鋼棍就呼我後腦勺上了。
天地倒懸，眼前發黑。
在最後幾秒的清醒意識中，我隱約聽見了田倩倩的慘叫聲。
我：「？？？」
這女人...到底算哪邊的？
我沒機會想了，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