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帳
最終拉傑和金迎一樣，都沒有摻和進來。
我和羅小丹倆人，開始了「大學生貸款詐騙」計劃。
羅小丹早早就把客戶文件夾里的大學生資料篩了出來，我挨個看了一遍，把那種頭像花里胡哨、簽名寫著「努力奮鬥」「未來可期」的全挑了出來。
大學時候我就接觸過，這種人最好騙，越是缺錢越是打雞血。
篩完還剩兩百多個，我又砍掉一半，專門留那些朋友圈發得勤、動不動曬食堂飯菜的。
窮學生才急著用錢，真有錢的誰在食堂拍照片啊。
羅小丹拿起電話，迫不及待地就開始了，我站在她身後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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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幾個，我暗暗搖了搖頭，心說沒出過社會的丫頭心思還是單純啊，騙人家貸款冒充什麼銀行啊！
能擼網貸的窮學生，有幾個想著還錢的，誰願意觸銀行的霉頭。
於是在她再次拿起電話的時候，我奪過話筒。
「您好，我是運小滿平台的工作人員，經資質評估，這邊可以給您授權20萬的貸款額度，您是否需要呢？」
那頭本來要掛了，可聽到20萬的額度手機明顯顫了一下。
「二、二十萬？只能一筆貸出來還是可以一點一點貸？」
我嘴角一鉤：「都可以的，隨貸隨還。但注意要及時還款，否則，我們平台將通過法律訴...」
話沒說完，對面的學生撂了句：「留個聯繫方式。」
掛斷電話，羅小丹眼睛直放光：「揚哥，你以前幹過這個？」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之前跑銷售的時候，接得最多的就是這類電話。
後面我又給羅小丹編了幾套話術，寫下幾個主流小貸平台的名字，讓她照著話本說，多說多措。
正常人接到這種電話估計一下就能聽得不對勁，可對於著急用錢，甚至是著急找新網貸填之前窟窿的窮學生來說，這種電話簡直是救命稻草。
而且我們電話也打得多。
廣撒網之下，僅僅一個下午的工夫，我們就添加了三十多個「目標客戶」的微叉子。
之後就到了最後一步，線上聊天。
羅小丹和我細細準備了幾個鐘頭，而後由她負責聊，我負責在旁邊掐節奏。
她一開始急得很，上來就跟人要錢，我拿腳在桌子底下踢她：「別主動搭話，先發幾天朋友圈，刷刷存在感再說。」
硬憋了兩天，偶爾給客戶介紹一下貸款利率、還款優惠之類的東西。
拉傑開始偶爾還湊過來瞅兩眼，後來就不怎麼過來了。
金迎更直接，壓根不跟我們搭話，中午吃飯都故意坐隔壁桌，扒拉兩口就走。
我心裡清楚，但我沒空解釋，也沒法解釋。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我和羅小丹那準備正式收網了。
所謂的收網，在這套騙術中就一個意思，讓有貸款意向的客戶先交部分保證金！
別說，經過幾天的「誘惑」，不少人對於20萬額度的期待感已然拉滿。
羅小丹簡單聊了幾句。
叮咚——
一筆轉帳就彈了過來。
我們心頭一跳，手指不停，依次點開聊天框。
咚、咚、咚......
短短一個小時，五六個缺錢缺急眼的學生就把保證金轉了過來。
我粗略一算，整整九千塊！
「呼——」
羅小丹長出一口氣，喜上眉梢。
我心裡說不出來什麼滋味，一邊覺得噁心，一邊又忍不住算這九千塊里我能分多少，夠不夠買鉗子。
開了單，沒出三分鐘，曹斌晃悠過來了。
「喲，不錯啊。」他捏著羅小丹的業績單，「九千塊，雖然離指標還差得遠，但好歹開了個頭。羅小丹，有點東西啊。」
羅小丹賠著笑：「都是揚哥帶得好，話術都是他編的。」
曹斌扭頭看我，眼神裡帶點意外：「肖揚？行，腦子活。你們繼續整，表現好，我給你倆調宿舍。」
說著話，他從兜里摸出五張紅票子拍在桌上：「給！返點。」
他走了以後，呂飛那伙人從工位探出腦袋。
「喲，肖老闆開張了？五個客戶才騙九千塊？田倩倩一個人都能榨出幾萬。不過也是，你們組這水平，能騙到八千算超常發揮了。」他依舊陰陽怪氣。
我沒搭理他們，羅小丹臉上掛不住，回了一句：「你們管得著嗎？」
呂飛聳聳肩：「管不著管不著，你們繼續，月底咱們看。」
羅小丹氣得直喘，轉頭把三百塊拍我桌上：「揚哥，這是你的，咱出力多多拿，業績算咱倆一人一半。」
我想了想，從裡面抽了一百：「我拿這些就行，剩下的你先攢著。我花銷少。」
羅小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都彎了：「揚哥，你這人真夠意思。」
下午她又湊過來：
「揚哥，咱接著搞啊，有幾個客戶也有意願，我感覺再跟一下就差不多了，趁熱打鐵。」
錢到手，我已經沒了騙人的心思，回道：「你上就行，我今兒先歇歇，腦子糊了。」
羅小丹有點不情願，但也沒強求，自顧自坐了回去。
我伸著懶腰站起，溜溜達達下了樓。
擱以前，拉傑肯定會跟過來，最次也會問問我幹啥去。可他已經好幾天沒理我了，夜裡在地牢也睡得遠遠的。
我心說這樣也好，省得費唾沫解釋，被呂飛那幫人聽去就完蛋了。
樓底下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我徑直拐到樓後小賣部。
下午這個點沒啥人，鐵皮棚子裡就老闆一個，靠在躺椅上打盹。
我進去先拿了瓶礦泉水，想了想，又抓了根火腿腸，最後才蹲到右邊貨架底下，從破紙箱裡把老虎鉗和膠帶抽了出來。
攥著東西走到櫃檯，心跳咚咚的，跟做了賊一樣。
老闆掀開眼皮瞅了一眼，果不其然，開口了：
「你買這個幹啥？」
我道出早已打好的腹稿聳聳肩：「宿舍那架子床壓塌了，找內保，內保不管，讓我們自己修。這不來看看有沒有傢伙事兒。」
老闆哼了一聲，沒接話。
我趁熱打鐵：「這鉗子多少錢？」
「六十。」
我趕緊擠出一副肉疼的表情：「啊？太貴了吧。要不這樣，我就修個床板，用完了給你還回來。」
老闆嘿嘿一笑：「你當這是菜市場呢？借不了，攏共一百，拿錢。」
我磨磨蹭蹭從兜里掏出一百塊拍櫃檯上。
老闆抄過去往兜里一塞：「拿走。」
揣著老虎鉗和膠帶，手裡拿著水和火腿回到辦公區。
拉傑還在桌上假寐，我走過去，把火腿腸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抬了下眼皮，又耷拉下去，嗓子裡哼了一聲。
我直接把火腿腸塞他兜里，攥著他胳膊往起拉：「走，跟你說個事。」
拉傑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啥事啊，我這正看東西呢……」
「你看雞毛！」
樓梯口，我見四下無人，把拉鏈拉開，兩手扒著衣襟往外一翻。
老虎鉗明晃晃地別在褲腰帶上。
拉傑愣住了：「這是……」
我把他肩膀往跟前一摟：
「是時候，開始咱們的出逃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