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羅小丹的詐騙計劃
我的運氣似乎開始變好了。
這個棘手的問題僅僅在第二天下午，就迎來了轉機。
當時羅小丹破天荒地主動湊了過來，依次戳了戳同組人的胳膊：
「迎子，揚哥，拉傑，你們仨下午有空沒？我、我請你們去樓後小賣部買點東西。」
我頗為意外地看向她。
這丫頭的氣色這會兒比前幾天好多了，眼睛裡也有了點光彩，似乎是從田倩倩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可這是她自己的事啊，我們既沒安慰，也沒幫忙，她請我們去小賣鋪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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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問話，拉傑先蹦了起來：「小丹妹妹，此言當真？小賣部里有肉嗎？有火腿腸嗎？」
「有有有，你小點聲。」羅小丹噓了他一下，「我身上還有幾百塊錢，之前返點剩的，擱著也是擱著，咱幾個買點吃的喝的，改善改善伙食。」
拉傑當即躥出去了：「走走走！還等啥！」
我其實沒啥興趣，但架不住拉傑拽我胳膊，再加上確實想透透氣，就跟著去了。
金迎全程沒表態，不過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一下子鬆快不少，估計心底也在替對老同學「走出來」高興。
從一樓出來，拐過一排下水道篦子，小賣部就縮在樓屁股後頭的拐角里。
所謂的小賣鋪還真是小賣鋪，說白了，就是個鐵皮棚子，外頭刷了層綠漆。
進去一看，裡頭更是寒磣。
攏共仨貨架，左邊堆著日用品，肥皂、洗髮水、衛生紙，中間是零食飲料，右邊塞了些亂七八糟的雜物。
放在之前，這種店我們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可現在不一樣了。
餓得發暈的拉傑眼都綠了，直接撲向中間貨架，左手拎泡麵，右手抓火腿，腋下還夾著牛肉乾。
我看他一副恨不得把貨架搬空的架勢，趕緊湊過去提醒：「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這地方東西肯定貴得離譜，人家羅小丹就那點錢，別太過分。」
聯想到之前在餐館裡的遭遇，拉傑臉上閃過一陣肉疼，而後吭哧吭哧把零食塞回去了大半。
我點了點頭，沒再理他，隨便拿了瓶礦泉水就準備走。
可就在轉身的時候，餘光不經意地掃了眼右邊的貨架，下一秒，我便怔住了。
那是一把老虎鉗！
鉗子旁邊還塞著螺絲刀、電工膠帶、尼龍繩之類的玩意兒，全堆在一個破紙箱裡，上面積了層灰，明顯有年頭了。
估計是園區之前修房子是電工修修補補剩下的工具，順手擱這兒賣了。
我心跳快了半拍。
鉗子！正愁怎麼剪鐵絲網呢，這不是天降正義麼。
我下意識把手伸了過去。
可伸到一半，手懸在了半空。
人家羅小丹付錢，我買把鉗子算怎麼事？問起來咋說？總不能說「我打算剪樓頂的鐵絲網跑路，這把鉗子正好使」。
我琢磨了兩秒，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結帳出門。
額外提一嘴，小賣鋪的價位還真不出所料。
泡麵五十，火腿腸二十，我那瓶水十塊，羅小丹和金迎各自拿了包最便宜的餅乾。這就樣，都花了小一百塊，簡直黑得沒邊了。
好在羅小丹沒說什麼，痛痛快快付了錢。
拉傑有些不好意思：「謝了啊妹妹，等哥將來出去了請你吃海底撈。」
羅小丹笑了一下，說沒事。
溜達回辦公區，我們正準備往自己座位走，羅小丹在後頭拽了一把：「揚哥，等等。金迎，拉傑，你們也過來一下。」
她把我們仨領到樓道拐角的消防栓旁邊，左右瞅了瞅沒人，轉過身來，一臉嚴肅。
「你們真不著急啊？」她壓著嗓子道。
？
我們仨不明所以。
羅小丹接著說：「田倩倩都成種子豬仔了，曹斌天天拿她當典型到處顯擺，她這月業績都十三萬了。咱們呢？咱們組四個人加起來連個零頭都湊不上。到了月底完不成指標，板上釘釘要剁手指，你們真就一點兒不慌？」
我愣了一下，心說怪不得這丫頭請我們去小賣部，合著是有話要說，請客是幌子，攏人心才是真的。
拉傑擰著眉頭開口：「妹妹，田倩倩那死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聊天路子野得很，裝乖巧賣慘一套一套的，咱拿什麼比啊？」
「那你眼睜睜看著自己手指被切？」羅小丹急得直跺腳，「刀落下來可不跟你開玩笑！」
拉傑嘴一禿嚕：「嗨，這不還有二十多天麼，咱們可以偷摸溜出...」
「拉傑！」我喝了他一聲。
這傻小子差點把實話說出來。
羅小丹現在什麼狀態我拿不準，她今天能請我們吃東西，明兒保不齊為了保手指就能把「肖揚他們打算跑」捅到曹斌耳朵里去。
這種地方待久了，人是會變的。
我盯著羅小丹看了兩秒：「你有什麼想法，說吧。」
她深吸一口氣：「我這幾天一直看資料，文件夾里的大齡男青年其實占比不高，數量最多的還是大學生。他們能把自己的信息都賣了，警惕心能高到哪兒去？所以我想咱們從這幫人入手，還按之前路子，廣撒網，總能釣到幾個。」
她說完了，眼巴巴等著我們表態。
金迎的臉一下子沉下去了。
「羅小丹，」金迎的聲音很冷，「你讓我陪你去小賣部買東西，我當你緩過來了。合著你緩過來就是琢磨怎麼騙人？」
「迎子...」
「你別叫我。」金迎退了一步，「我進來是被騙的，我沒想過騙別人。你願意當種子豬仔你當，別拉上我。」
她看了羅小丹一眼，眼神里有種心碎的感覺。
拉傑也沒吭聲，抱著泡麵往牆上一靠，冷冷地瞅著羅小丹。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羅小丹眼圈紅了，咬著牙說：「行不行給個准信啊！咱是一組，你們不要手指頭，我還要呢！」
我本來已經在肚子裡盤算怎麼開口拒絕了，結果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小賣部里的鉗子。
鉗子要錢買。
我兜里一個子兒沒有。
羅小丹這個主意蠢歸蠢，可大學生的基數擺在那呢，也不求多，騙個買鉗子錢就行了，順便還能穩住曹斌別天天盯著我們。
思來想去，我點了頭。
「行倒是行，」我清了清嗓子，「但你法子不行。大學生不比大齡男性，跟他們感情聊得再好，能榨出幾個子兒？我感覺可以從騙貸款之類的角度入手，估計能成。」
羅小丹眼睛唰地亮了。
拉傑碰了碰我：「不是，揚哥，你真準備替這幫惡魔騙人？你不是說咱得……」
「噓！」
我在他後背上拍了拍，讓他閉嘴。
拉傑嘴唇怯懦幾下，看我的眼神裡帶上了幾分失望。
金迎也哼了一聲，扭臉就走。
我想去追，被羅小丹一把薅住袖子：「揚哥，她不參加沒事，咱們仨也能搞。快來快來，咱先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