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嘴上說不理，身體很誠實
下午五點半，解散哨聲準時在操場上空響起。
曬了一整天的大一新生們齊聲歡呼，拎著空水壺，三五成群地往宿舍樓方向沖，趕著回去搶熱水洗澡。
言沐沒急著走，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陸衍背著兩個人的軍訓挎包湊過來，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老言，真不回宿舍換身衣服啊？」
「你這迷彩服後背都濕透了，待會兒見人家中文系系花，不得稍微拾掇一下？」
「拾掇什麼，我是帶員工出去跑業務，又不是去相親。」
言沐隨手接過自己的水杯，擰開喝完最後一口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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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宿舍拿一趟提前列印好的合作意向書，五分鐘就下來。」
「晚上不用給我帶飯，我跟蘇柚在后街解決。」
陸衍嘖嘖兩聲，滿臉痛心疾首：
「重色輕友啊！」
「白天我幫你扯著嗓子喊了十五分鐘賣水，晚上你跟妹子吃香的喝辣的都不帶兄弟一口？」
言沐從兜里摸出一張五十塊錢紙幣拍在他手心裡：
「拿著，今晚去二食堂點兩個硬菜，算你的出場費。」
「順便幫我在咱們男生宿舍一層挨個寢室轉一圈，誰還沒關注公眾號的，讓他掃一下，今晚八點公眾號發福利，能抽后街霸王餐。」
看到鈔票，陸衍立刻收起苦瓜臉，麻利地塞進兜里。
「老闆大氣！」
「保證把咱們這棟樓兩百號牲口的微信號全給你薅過來！」
言沐笑了笑，快步回了一趟402宿舍。
他脫掉悶熱的迷彩外套，從衣櫃裡扯出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套上，底下配了一條深色休閒長褲，用冷水沖了把臉，抓起桌上一沓列印好的商家合作協議，轉身下了樓。
五點四十五分，南城大學東門。
正值晚飯點，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很多，賣烤冷麵和手抓餅的小攤販已經支起了爐子。
言沐剛走出校門閘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報刊亭陰影底下的蘇柚。
姑娘動作挺快，已經回宿舍換下了那身寬大的迷彩服。
她穿著件純白短袖T恤，外面套著一條淺藍色的水洗牛仔背帶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一頭烏黑柔順的頭髮紮成丸子頭頂在腦後。
背帶褲的兩根肩帶卡在飽滿的弧度兩側，非但沒能遮掩身材，反倒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弧度。
大概是從中文系女生宿舍一路小跑過來的，她那張白淨的娃娃臉憋得通紅，額前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正墊著腳尖往校門裡面張望。
「蘇柚。」
言沐走過去喊了一聲。
蘇柚聽到聲音，眼睛刷地亮了，噠噠噠跑過來兩步，仰起頭脆生生地喊道：
「老闆！我沒遲到吧？我跑得可快了，衣服都是花了兩分鐘換好的！」
言沐看了眼時間，還差十分鐘才到六點。
這姑娘實誠得讓人有點不忍心壓榨。
可惜，上輩子在海島莊園裡被困了整整十年，他的心早已磨礪得比大潤發殺魚的刀還要冰冷。
言沐把手裡的黑色文件夾遞了過去：
「沒遲到，還早了十分鐘。」
「拿著，這是今晚要用的合同，你負責保管，待會兒我跟店老闆談攏了，我說拿一份，你就抽一份出來遞給我，記住了嗎？」
蘇柚雙手接過文件夾，緊緊抱在胸前，把原本就鼓囊囊的背帶褲前襟壓得更明顯了些。
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記住了！老闆讓我抽一份，我就抽一份，絕對不多抽！」
說話間，旁邊烤腸攤飄過來一陣濃郁的肉香。
蘇柚的鼻子輕輕動了兩下，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烤腸機里滋滋冒油的脆皮腸上瞟了一眼，又趕緊收回視線，咽了口唾沫，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馬路。
言沐把她這小動作全看在眼裡。
待會兒還得連跑好幾家店磨嘴皮子，總不能讓小助理餓著肚子幹活。
言沐走到旁邊的攤位前，掏出五塊錢遞給攤主：
「大爺，拿兩根剛烤好的黑椒脆皮腸，刷點甜辣醬。」
「好嘞！」
大爺用竹籤紮起兩根油亮飽滿的大烤腸，刷上醬料遞過來。
言沐轉身把兩根烤腸全遞到了蘇柚面前：
「拿著墊墊肚子，待會兒談完生意再帶你吃正餐。」
蘇柚愣住了，捧著兩根分量十足的大烤腸，有些不敢置信：
「老闆，兩根都給我吃呀？你不吃嗎？」
「我不愛吃甜辣口的，你吃吧，算今天的工作餐前菜。」
言沐隨口編了個理由，轉身往馬路對面的后街入口走去，
「跟上，過馬路看車。」
「哦！謝謝老闆！老闆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善人！」
蘇柚開心得眉毛都彎成了月牙，一手抱著文件夾，一手舉著兩根烤腸，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跟在言沐身側。
兩人剛穿過斑馬線走進熱鬧的餐飲一條街，距離他們身後三十米遠的東門公交站牌後面，兩道人影慢吞吞地挪了出來。
夏知予換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寬鬆防曬開衫，底下是一條剪裁考究的淺色牛仔短褲，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
只不過她此刻頭上扣著一頂壓得極低的黑色鴨舌帽，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蛤蟆墨鏡，大傍晚的，連太陽都快落山了，這身打扮引得路過的學生頻頻側目。
林可盈被她攥著手腕往前拖，滿臉生無可戀：
「大小姐，太陽都掉山溝里去了，你戴這麼大個墨鏡看得清路嗎？」
「咱們不是說好回你外面的大平層點日料外賣吃嗎，跑后街這種油煙重的地方幹嘛？」
夏知予透過墨鏡片，盯著前方言沐和蘇柚並排走路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日料吃膩了，我今天突然想視察一下南城大學周邊的基層商業生態，寫大一的經濟學調研報告不行嗎？」
林可盈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神特麼基層商業生態！
剛開學軍訓第三天，專業課老師連面都沒見著呢，上哪門子的經濟學調研報告去？
下午在操場上是誰把英語書摔得啪啪響，說什麼「他愛找誰找誰，跟我有什麼關係」？
結果一解散，連澡都顧不上洗，拉著她回公寓翻箱倒櫃找帽子和墨鏡，一路從女生宿舍樓底下尾隨蘇柚到東門，現在又跟做賊一樣摸進了餐飲街！
剛才言沐掏錢給蘇柚買兩根烤腸的畫面，林可盈在站牌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偷偷瞄了一眼夏知予緊繃的下頜線，小聲拱火道：
「知予，剛才言沐給那個蘇柚買了兩根烤腸哎，我看兩人有說有笑的，關係進展挺快啊。」
「你要是心裡憋得慌，咱們乾脆上去打個招呼，看他怎麼說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