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小姐駕到，通通閃開
「誰心裡不痛快了？」
夏知予嘴硬得像塊石頭，把帽檐又往下拽了半寸，
「兩根路邊攤的合成肉烤腸，加起來才五塊錢，白送給我我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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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沐以前給我買下午茶，哪次不是跑去市中心排隊兩小時買進口舒芙蕾？」
夏知予下巴微抬。
「他拿五塊錢的垃圾食品糊弄那個女生，說明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林可盈嘆了口氣。
行吧，大小姐自帶一套邏輯閉環，怎麼說都是她贏。
兩人順著人流，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
餐飲街全長大概八百米，兩邊全是做學生生意的麻辣燙、黃燜雞、烤魚店和奶茶鋪子。
言沐沒有進門直接找老闆談，而是帶著蘇柚從街頭走到巷尾，先花十分鐘把整條街的客流分布摸了一遍。
哪些店正值飯點連門口塑料凳都坐滿了人，哪些店裝修乾乾淨淨、菜香味挺正，
但因為位置偏在巷子中後段或者招牌被樹擋著，裡面只零星坐著兩三桌客人，言沐心裡全拉出了清單。
客流爆滿的老店不需要他的公眾號引流，人家翻台率已經到頂了，去談也是白費口舌。
真正痛點拉滿、願意掏錢買流量的，正是那幾家手藝不錯但缺曝光的新店和偏僻店。
走了大半條街，九月初的傍晚依舊悶熱，一點風都沒有。
言沐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柚。
小姑娘已經幹掉了一根烤腸，手裡還舉著另一根沒捨得吃，
因為走得太急，鼻尖和腦門上全是汗。
白T恤領口濕了一小圈，隱隱透出幾分肉色，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懷裡的文件夾還是抱得端端正正。
言沐腳步一頓，指了指右手邊一家掛著冷氣門帘的連鎖奶茶店：
「走，先進去吹會兒空調喝口東西。正好我去洗手間沖把臉，待會兒精神點去談第一家。」
「好嘞老闆！」
蘇柚乖巧地跟著言沐進了店。
店裡面積不大，擺著四張小圓桌，冷氣開得很足。
言沐把十塊錢放在點單台上，對蘇柚說道：
「你想喝什麼自己看菜單點，我先去後面洗把臉，馬上出來。」
說完，言沐轉身進了奶茶店深處的洗手間。
隔著玻璃櫥窗，躲在對面賣手機殼攤位後面的夏知予，把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看到言沐進了洗手間，只剩下蘇柚一個人站在點單台前面發呆，夏知予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機會來了。
下午隔著操場大半個方陣，她沒看清。
此刻她倒要近距離瞧瞧，這個能讓言沐主動送出綠豆沙、還請吃烤腸的中文系女生，除了胸前那兩坨肉之外，到底有什麼本事！
夏知予一把摘掉臉上的蛤蟆墨鏡塞進林可盈手裡，又取下鴨舌帽，順手理了理烏黑柔順的及腰長直發，挺直脊背：
「可盈，在這兒等著，我渴了，過去買杯檸檬水。」
林可盈看著自家大小姐那副準備上戰場斗公雞的架勢，伸手想攔沒攔住：
「哎，知予，言沐還在裡面呢……」
夏知予根本不聽，踩著步子穿過馬路，徑直掀開奶茶店的門帘，停在了距離蘇柚不到半米的位置。
冷氣迎面撲來，夏知予微微抬起精緻的下巴。
她假裝抬頭看點單台上方的燈箱菜單，眼角餘光卻居高臨下地把身旁的蘇柚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蘇柚個子大概在一米六出頭，比一米六八的夏知予矮了半個頭。
離得近了，夏知予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這套行頭的底細。
純白T恤領口沒有牌子，看棉料走線就是那種網上二十九塊錢兩件包郵的地攤貨；
外面的淺藍色牛仔背帶褲水洗工藝很粗糙，最多不超過八十塊；
再加上腳上那雙雜牌帆布鞋，
全身上下加起來絕不超過兩百塊錢。
唯一紮眼的，也就只有被背帶褲勒出來的那個誇張弧度了。
夏知予在心裡暗暗撇了撇嘴。
就這？
言沐的品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俗氣了？
此時，旁邊的蘇柚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人全方位審視。
她手裡攥著言沐留下的那張十塊錢紙幣，另一隻手拿著那根還沒來得及吃的黑椒烤腸，正仰著小腦袋，盯著菜單右下角的一行小字發愁，兩條秀氣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原味奶茶六塊錢，大杯八塊錢……囊個加一份黑糖珍珠還要多收兩塊錢嘛……」
蘇柚小聲嘀咕著，掰著手指頭算帳，
「要是點大杯再加珍珠，十塊錢就一分不剩了。」
「老闆今天才賺了四十多塊錢，已經請我吃了五塊錢烤腸。」
「再喝十塊錢奶茶，老闆今天下午不就白曬太陽了嘛……」
這軟糯的碎碎念，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夏知予耳朵里。
夏知予的眸光更冷。
她原以為這女生站在櫃檯前這麼久，是在盤算怎麼多占言沐的便宜，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在為了區區兩塊錢的珍珠，心疼言沐的錢包？
這算什麼？
顯得她夏知予以前的理所當然很嬌縱嗎？
顯得這個蘇柚特別懂事、特別適合當他的賢內助嗎？！
大概是夏知予盯得太久，蘇柚終於察覺到了旁邊傳來的視線。
她轉過頭，正好對上夏知予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
換做學校里其他女生被夏知予盯著，多少都會覺得有些侷促自卑。
可蘇柚愣了一秒後，眼睛猛地睜大，反而露出了一個甜絲絲的憨笑，露出兩顆白生生的小虎牙：
「哇，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呀！跟電視裡演戲的大明星一樣好看！」
夏知予被她這記毫無防備的直球誇獎打了個措手不及，原本準備好的高冷表情差點沒繃住，僵硬地回了一句：
「……謝謝，我也是大一新生，不用叫姐姐。」
「啊，你也是大一的呀？我叫蘇柚，中文系的！」
蘇柚一點不認生，
看夏知予一直盯著自己這邊，還以為這位漂亮同學是被她手裡的烤腸香味饞到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完好無損、連一口都沒咬過的黑椒脆皮腸，猶豫了半秒，非常大方地往前一遞：
「漂亮同學，你也餓了嗎？」
「這是我們老闆剛給我買的烤腸，可香了，這根我還沒咬過呢，分給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