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對話魚群之能
用傳家寶的珍珠去換東西，是目前最快來錢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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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平日喝酒浪蕩過日的男人能有什麼辦法呢？
想到這裡，楊雲娟臉上雖沒什麼反應，但內心冷了幾分。
因為那粒珍珠可以說是她心中最大的念想之一。
現在或許要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楊雲娟手捏著床上的干稻草。
難道自己當初真的錯了嗎？
楊雲娟閉上了眼睛，她阿媽的話在腦海中打轉。
「雲娟，我不是去賣，我是拿它有用。」林要武馬上解釋，「真的，你要相信我。」
這事鬧得，好感度沒漲上去，反倒是嚴重了。
不過提前得到寶珠是崛起的關鍵，林要武也必須這樣做。
「有什麼用？」楊雲娟睜開眼睛問。
「暫時不能說，但我可以保證，只用兩個月。」林要武收起笑容，眼神坦蕩。
寶珠的事，少一個人知道最好，林要武也承認自己是個非常自私的人。
瞧見雲娟扭過頭，林要武一把抓住雲娟的手，那雙手因長期幹活不滑嫩，但小巧玲瓏。
後者想拔出手，但她的力氣沒有男人那麼大。
「雲娟你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
「放開我，蜆妹還看著！」
「你不相信我，我就不放開。」
林要武死乞白賴地抓著，牢牢包裹住雲娟的手。
「你……」楊雲娟悶著聲說，「東西在木箱子最下面一個糖紙裹著。」
「相信我了？」林要武沒馬上去拿東西。
「嗯，」楊雲娟另一隻手抱著蜆妹，目光不看林要武。
家裡沒錢，要了傳家寶，肯定是賣了換錢。當前是禁止買賣，但肯定鎮子上有暗市，否則林要武也沒辦法找到這麼多酒喝。
楊雲娟想的是，應該是林要武把家傳的珍珠拿去當了，幾十天後贖回來。兩三元存兩個月差不多應該能存下來，如果以後林要武不喝酒了，她努力攢攢多餓幾頓也能辦到。
因為現在還有什麼其他辦法呢？
赤腳醫生的藥費，真不能拖欠。至少是拿去當，而不是直接賣，楊雲娟此時心中還有個念想。
林水竹還小，看不明白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知道阿爸又把阿媽弄難過了。於是她瞪了林要武一眼，坐上床邊，用手去摸媽媽的頭髮。
「阿媽不要難過，病馬上就好了，不要哭。水竹給阿媽編好看的小辮子。」林水竹學著以前阿媽照顧自己的方法。
當時阿媽給她編了好看的小辮子，她就不疼了。她覺得這樣有用。
但林水竹不知道的是，那只是阿媽轉移她注意力的方法。現在阿媽是心疼，轉移不了。
把妻女的反應盡收眼底，林要武知道自己光用嘴說是沒用的，他放開雲娟的手，看著水竹說，「你再看我，再看我把你抱過來打屁股。」
聞言，林水竹被嚇住，想要躲在阿媽身後。
林要武很清楚現在保證一萬句，也不如弄到大貨。
行動比語言更重要，所以他沒繼續說。
先把翻盤的寶珠拿到手，林要武想到此，走到中艙唯一的雜木箱跟前，從里翻出壓箱底並且用糖紙外加小塊布保住的黃豆大小的珍珠，是淡淡的粉色。非常小，但非常圓潤。
海邊其實並不缺少珍珠，但這個珍珠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同尋常。
「今天好好休息，我先去趕海……趁海。」林要武說。
也是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咬到臉頰肉，嘴裡泛著淡淡的血味。
趕海是後來遊客的說法，從山東膠東那邊的口音興起的，粵西叫趁海、討小海。
察覺這點後，林要武一驚，背後沁出冷汗。
必須注意口音，從口中冒出 OK和 bye這種英文還好，因為大隊裡老一輩水手有幾個跑過南洋、港澳，可外省方言真不能瞎用。
重生後這個年代已經不像林要武小時候那樣對間諜防護得那麼嚴，但電白這邊一直是海防前沿，管控一直很嚴格。十多年前某島的武裝特務偷渡登陸電白東山一帶，這是有先例的。
雖然自己成分沒問題，但被民兵和治保員注意到了也麻煩。
想明白這些，林要武也在心裡給自己一個警告。
還好……他又回頭看了眼妻女，沒人在意他的口誤。
楊雲娟頭還有些暈乎，不過她看著自己剛才被握住的右手，感覺暖暖的，低聲說，「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而林要武離開中艙，往建軍哥的住家艇去。
跳上小舢板，林要武在去旁邊住家艇的幾步路途中，順手把寶珠丟進嘴裡，用剛才口腔咬破流出的血液包裹住珍珠，在舌根下發燙。
滴血認主！
並沒有奇異的異象發生，但林要武知道，這寶珠真正的效力在海洋。
等到海里，那就是放龍入海、縱虎歸山！
林要武緩了一會，在林建軍的住家艇邊呼喊了兩聲：「建軍哥，我趁現在還沒到出工時間，想去討小海，請您幫個忙。」
「大清早的，天都還沒亮，幹什麼？」阿英嫂不滿。
「我聽到好像是去討小海。」林建軍起身開始穿衣服。
「淺海灘還有什麼可以討的？早就被撿完了，哪還輪得到他？」阿英嫂說。
現在這個年月，家家戶戶都吃不飽，趕海摸東西這樣靠天吃飯的事情，運氣好能有不錯收穫，運氣不好只弄到點小魚小蝦，都是常有的。
經常是累了大半天，卻半分漁獲都撈不到。
過日子要的是穩定，不能賭運氣。
「平時這時候林要武還醉酒在家睡覺，昨天雲娟嫂出事了，今天有這份心總是好的。」林建軍說，「當年我摸到岩龍蝦，兩隻就給咱們換來了 20斤番薯……」
「行了行了，都過去一兩年了，還說什麼？」阿英嫂打斷，「我還不是擔心你每天出工累。」
「要武來找我也是學學經驗。小隊裡誰不知道我討小海厲害？」自己的技能被認可，對於這個年紀的他來說是頂頂自豪的。但林建軍轉頭見到妻子臉上的擔憂，也收起了玩笑。「我知道，但浪子回頭金不換，他有這個心，我就教他一次，怎麼討小海。」
「就這樣一次。」阿英嫂說。
「放心吧，就一次，他要是討不到，那就自己多下苦工。」林建軍答應下來。他帶上了小撬、竹簍、水殼等工具就出門了。
其實林建軍也想露一手，給家裡添點白肉。林要武的邀請只是個引子。
「要武，討小海我有經驗，即使運氣差，今天我們也能夠撞回一點青口、小方蟹、小螺。」林建軍鼓勵，「辛苦點，三四斤也能去換個四五分錢。」
「那麻煩建軍哥了，有建軍哥指導，這次肯定有收穫，等我摸到海貨拿去換了錢，一定不會讓建軍哥白費時間。」林要武馬上接茬。
聞言，林建軍咧著大嘴笑，又說起了岩龍蝦換番薯的事。他已經好幾個浪的功夫沒說起這件事了。
緊接著補充道：「什麼白費不白費，一起去討小海，我也能摸到東西。況且你屋裡還欠著阿醫的錢。」
「一定的，建軍哥的幫忙，肯定不能白幫忙。」林要武說。
鄰里能幫忙，那是建軍哥和阿英嫂好心，但不能拿別人的好心當理所當然。林要武是不要臉，但也不是不懂感恩。特別是做灰色行當，不狠走不快，但不懂感恩走不遠。
「行，到時再說。」林建軍敷衍地回應。
他心想，林要武是認為一次就能掙很多錢？那他肯定會失望了，要能掙錢的好差使，根本輪不到他們疍民！
林要武和林建軍就這樣各懷心思地劃著名各自的小舢板。
因為要領路去某處礁石叢，於是林建軍在前，林要武在後。
而剛遠離淺灘，林要武就感覺到自己和大海之中出現了奇妙的聯繫。大海在呼喚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
如果說往平靜的水面丟下一顆石子，便會盪起一圈圈漣漪。那麼魚群就像是一顆顆不同的石子，被丟下這片海域中。
所以，在林要武眼中，整片大海忽然間就活了過來！
無盡的漣漪，遠遠近近、層層疊疊地在他的眼中盪開！
越強的魚群就是越大的石子，越遠的魚群就只能見到漣漪消散的邊緣。
當然，也有不動的漣漪，對應著緊緊吸附在礁壁上的貝類和螺類，那些就是林要武這次來的目標。
再一次動用這神奇的力量，林要武心情激盪，這力量就像給大海里的所有生物都安裝上了雷達定位器，無論使用幾次，他都會生出整片海域都被自己掌控的感覺。
可不能這樣，大海兇險，可以從戰略上蔑視，但一舉一動卻不能有一點大意。
前世他正是依靠這異能，脫穎而出，巔峰時期是粵西水產之王。
一兩個月的時間他的身體就能完全吸收寶珠里的能量，屆時就能交還珍珠。
「就在那裡，我們今天要去的礁石群，太遠的話我們小舢板也去不了。」林建軍指著不遠處。
當前還未退潮，兩人劃著名小舢板已經來到距離岸邊百米開外的地方。
再遠的話一浪一浪的潮水，都能把木板擊碎。
這一片不動的漣漪還挺多，林要武當然沒意見。
「就把船停在這邊。」林建軍真是趕海老手，找了個距離礁石群四五米，相對平穩的水域。他還好心指導林要武，「要武，挑一塊大點的石頭，要有稜有角的，否則纜繩捆不住。」
說話間，林建軍率先打了個樣，在礁石群找到塊地方，把纜繩拴在上邊，將錨石扔到水中。
太圓的石頭不行，容易在淺灘滾動，林要武回想起來了。
加上前世的時間，仔細算來，已經三十多年沒趕海，很多埋藏在記憶里的細節要一點點找回。
兩人游到礁石群，此時大半沉在海水底下，海面之上只有一塊塊青黑的礁尖，像蜆妹彎腰時凸出的脊骨。
「現在的水是真的冷，下水沒習慣，好像是突然披上了一件濕透的緊身衣。」林要武身體打了一個激靈，也是他下水之前沒熱身導致的。
他現在整個人用力浮在水面上，手扶著觸感滑溜溜、長滿了海藻的礁壁。
「不要為了省力把腳踩在岩石上，很容易劃傷。」說話間，林建軍已在礁壁摸到兩個青口，扔回綁在身上的竹簍中。「用手摸著礁壁，摸附著在石頭上的青口、小響螺、辣螺，摸石縫時小心，不要被蟹夾了。」
說話間，林建軍已在礁壁摸到兩個青口，扔回綁在身上的竹簍中。
「我知道了建軍哥。」林要武雙眼觀察著建軍哥的一舉一動，和腦海中的記憶印證，他可不認為自己重生了就能無所不能。
但是離得越近，那一動不動的漣漪便越是明顯。
林要武自動屏蔽了那些小漣漪。要抓就抓大的，那就直接來個大的！
當然，也要避開那些動靜又大移動速度又快的貨色。林要武判斷，附近極有可能存在海蛇。潛水遇到海蛇是很危險的，別說抓了，必須躲開。
目標應該在礁窿里，那是非常隱蔽的礁石石洞，林要武慢慢摸索，還循著漣漪中心的方向前進。
近了……
更近了……
找到了，應該是這裡，足球大小的石洞。
林要武說，「建軍哥，我摸到個礁窿，我潛下去試試運氣。」
還沒等林建軍出言相勸，只見林要武一個猛子扎進海里。
「心太大了！」
林建軍轉念一想，可能是背著欠帳吧，人之常情。
礁石的石洞裡是容易有大貨，但無論是腦袋浮在水面的摸貨，還是一頭紮下去下潛的尋貨，都是沒視野的，想想後者摸到獎的概率才多少，千次里都不一定能中一次。
這種方式體力消耗太大了，正常來說幾次下潛估計就沒力氣，要返回小舢板上休息了。
「等要武上來一定要好好說說。」林建軍心裡想著。
畢竟林要武是他帶出來的。
再者，他是老水手了，有必要教給林要武一些捕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