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比誰更狂？

  周倉看曹玄那副要殺人的架勢，趕緊站起身喊道。

  「曹世子，李威雖然是個混球，但他畢竟掛著安林軍的軍職，他舅舅還是安林軍的副都指揮使！」

  「朔方軍和安林軍本來就不對付，你教訓他兩句把人要回來就行，千萬別弄出人命，免得安林軍那邊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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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玄頭也沒回，直接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趙破奴哪放心讓曹玄一個人去，抓起自己的斬馬刀，大步追了上去。

  「金寶兄弟，等等老子！他娘的，安林軍的狗崽子敢在朔方軍的地盤上撒野，老子幫你在旁邊壓陣！」

  帥帳里的周倉和劉瑾對視了一眼，兩人心知肚明。

  以曹玄剛才在轅門外說砍人就砍人的狠辣性子，又有定遠侯這背景，今天這事絕不可能善了，趕緊帶著親兵在後面跟了上去。

  此時，慶州大營西側的傷兵營空地上，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看熱鬧的新兵。

  空地中間，九十個渾身殺氣的童子軍正舉著北蠻彎刀，排成一個緊密的半圓形陣勢。

  在他們腳底下，王二麻子捂著塌陷的左胸口躺在地上吐血，旁邊還有兩個童子軍臉上掛了彩。

  而在他們對面，站著三百多個身穿紅色號衣，裝備精良的安林軍老兵。

  這幫老兵一個個抱著膀子，臉上全都是戲謔和嘲弄的神色。

  根本沒把對面這群穿著破爛皮甲的半大小子放在眼裡。

  在安林軍隊列的最前面，一個穿著亮銀鎖子甲，面白無須的十八九歲青年，騎在一匹白馬，手裡拿著一根馬鞭。

  馬底下，孫二娘等人被幾根麻繩串著雙手，哭哭啼啼地跌坐在地上。

  孫二娘身上的北蠻羊皮襖已經被馬鞭抽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肚皮和半邊胸脯。

  這個叫李威的青年正用馬鞭的柄端，挑起孫二娘的下巴，嘴裡發出嘖嘖的讚嘆聲。

  「真白啊！沒想到這窮山惡水的慶州大營里，居然還藏著這麼水靈的小寡婦！」

  「小娘子，跟著這群乳臭未乾的娃娃兵有什麼意思，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今晚跟本少爺回安林軍的營帳，本少爺保你夜夜當新娘，快活似神仙，哈哈哈哈！」

  李威身後的三百個安林軍老兵跟著爆發出一陣鬨笑，污言穢語滿天飛。

  地上的王二麻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盯著馬上的李威，嘶聲吼道：「草你娘！你他娘的敢搶我們曹夫長的人，等我們曹夫長來了，一定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李威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用馬鞭指著王二麻子罵道：「曹夫長？哪個褲襠里鑽出來的阿貓阿狗，也配在本少爺面前提名字？」

  「本少爺是永寧伯府的三公子，安林軍左衛百夫長！別說你們一個破落戶的新兵百夫長了，就是你們朔方軍的校尉來了，見了本少爺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李公子！」

  「來人，把這十三個娘們全給本少爺拖回營帳去，今天晚上本少爺吃肉，剩下的賞給弟兄們喝湯！這群小崽子誰敢上來攔，直接給本少爺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本少爺的！」

  十幾個安林軍老兵怪叫一聲，流著口水衝上去，拽著麻繩就要把孫二娘她們往後拖。

  孫二娘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著往童子軍這邊看，撕心裂肺地喊道：「小將軍救命啊！小將軍！」

  九十個童子軍眼睛都紅了，握著彎刀就要往上沖，跟這三百個安林軍老兵拼命。

  「都給我站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圍觀的新兵們紛紛向兩邊讓開一條通道，曹玄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走進了場中。

  在他身後，趙破奴提著斬馬刀，帶著十幾個玄甲老兵殺氣騰騰地堵住了路口。

  「百夫長！」

  「小將軍！」

  童子軍們和地上的孫二娘看到曹玄來了，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個個激動地喊了起來。

  曹玄沒看馬上的李威，走到王二麻子身邊蹲下，在他胸口上摸了摸。

  斷了三根肋骨，好在沒扎進肺里，死不了。

  「怎麼搞的？打不過不會跑嗎，硬拿胸口去接人家的鐵骨朵，嫌命長了？」

  曹玄拍了拍王二麻子滿是冷汗的臉。

  王二麻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抓著曹玄的衣角哽咽道：「百夫長，小的沒給您丟人！這幫畜牲想搶您的人，還要撕扯孫大姐的衣裳，小的要是退了，以後您在軍營里還怎麼抬頭做人？」

  曹玄看著這個為了維護自己面子差點被打死的雜役，心裡有一塊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掏出一塊剛從帥帳順出來的手帕，替王二麻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行，沒丟人。這三根肋骨，一根賠你一百兩銀子，外加對面那小子的兩條腿。來人，把二麻子抬下去找醫官接骨。」

  兩個童子軍趕緊上前把王二麻子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

  曹玄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向騎在白馬上的李威。

  李威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曹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水牛皮甲，頓時撇了撇嘴，滿臉不屑。

  「喲，我還以為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呢，搞了半天就是個還沒斷奶的毛頭小子！喂，小子，這十三個娘們本少爺看上了，這是五兩碎銀子，賞你拿去買糖吃，趕緊帶著你手底下這群小乞丐滾蛋，別在這兒耽誤本少爺快活！」

  說著，李威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隨手往曹玄腳底下一扔，銀子滾進泥水裡，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曹玄低頭看了一眼，突然笑了：「你叫李威，是永寧伯府的三少爺？」

  李威傲然昂起下巴：「算你小子有點眼力見！怕了吧？怕了就把地上的銀子撿起來，跪下給本少爺磕個頭，剛才你的狗衝撞本少爺的事，本少爺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怪不得長得跟那天在西城門被我砍頭的王狗剩有幾分像呢，感情你們永寧伯府的人，從主子到奴才，長的都是一副欠砍的短命相。」

  曹玄笑眯眯地說著，往前走了兩步，「你在安林軍是什麼官職？」

  李威臉色一沉：「放肆！本少爺乃是安林軍左衛從六品百夫長！你個小小的九品新兵百夫長，見了上官還不下跪行禮？！」

  從六品百夫長？

  曹玄心裡樂了。

  真是巧他娘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半個時辰前，他確實還是個沒品級的臨時百夫長，可剛才在帥帳里，周倉已經當著監軍劉瑾的面，正式封他為正六品，先鋒營千夫長了！

  在大塘的軍制里，正六品管從六品，那是實打實的頂頭上司，上官毆打甚至責罰下屬，哪怕打殘了，兵部也挑不出半點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