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曹千夫長
帥帳內，炭火燒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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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巨大的沙盤擺在帳篷中央，周圍擺滿了烤全羊和成壇的西北烈酒。
周倉拉著曹玄坐在了左手邊的首位上，這個位置甚至比趙破奴還要高半格。
僅次於坐在主位上的周倉和右首位的監軍劉瑾。
酒過三巡，周倉放下了酒碗，屏退了左右端菜的親兵，帥帳里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曹世子，老趙，這會兒沒外人，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周倉臉色嚴肅起來，指了指中間的沙盤。
「這次左賢王入境，雖然你們立了蓋世奇功，但整個慶州防區損失慘重，上面怪罪下來，必須有人重罰，也必須有人重賞。」
「我剛剛和劉公公商量過了。趙破奴接應有功，審訊情報及時，從今日起，升任慶州新兵營游擊將軍，統管慶州現有的六千新兵！」
趙破奴聽到自己連升兩級，直接從校尉變成了統兵五千以上的游擊將軍，雖然管的是一群新兵，可只要練出來了，就是一股勇猛戰力。
並且還有曹金寶這個軍事鬼才在自己手下，這波賺大了！
他頓時喜出望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多謝周將軍和劉公公栽培！不過末將這次就是跟著金寶兄弟混口湯喝，這大頭功勞全是金寶兄弟一個人的，我這官都升了，金寶兄弟怎麼算？」
周倉和旁邊的劉瑾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劉瑾放下酒杯，捏著蘭花指嘆了口氣：「按大塘的軍律，一百九十七顆真韃首級，外加救下六千新兵的頭功，就算直接把曹世子封為從五品的副將，統領一營三千人馬，那也是綽綽有餘的。可是……曹世子今年才十六歲，剛入伍不到半月，寸功未積就直接從白身跳到五品副將，這摺子要是遞迴兵部，御史台那幫言官非得噴死咱家和周將軍不可，說咱們這是拿軍功當兒戲，故意給勛貴子弟鍍金呢。」
曹玄在旁邊一邊啃著烤羊排，一邊在心裡冷笑。
什麼怕言官噴，說白了，就是周倉和劉瑾看到這潑天的軍功，眼饞了，想從裡面分一杯羹！
畢竟慶州防區死了三千新兵，周倉是有失察之罪的，要是把曹玄砍的這一百九十七顆人頭分出一半算在中軍頭上，周倉就能功過相抵，劉瑾回京也能交差。
曹玄是個聰明人，知道獨食難肥的道理。
他一個冒牌貨，要是現在真直接升到五品，回京述職的時候兵部大堂上全是定遠侯的熟人，看他一眼就得當場穿幫！
反倒是卡在中下層軍官的位置上，留在邊關手握實權，既安全又能猥瑣發育。
「周將軍，劉公公，小子年紀輕，資歷淺，哪裡當得起什麼五品副將。」
曹玄放下手裡的羊骨頭，擦了擦嘴上的油，主動開口道：「依小子看，昨晚李家集一百一十二顆人頭，本來就是王偏將帶著周將軍的中軍主力跟我們合圍才殺出來的，理應算在周將軍的中軍帳上。至於救下六千新兵，全靠劉公公坐鎮中樞，調度有方。小子只要白水河和野狼谷的八十五顆人頭功勞，給手底下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們換點賞銀就行。」
這話一出，周倉和劉瑾的眼睛同時亮得像燈泡一樣。
他們本來還在發愁怎麼跟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小煞星開口分軍功，沒想到人家這麼上道，一句話就把最大的功勞讓了出來，幫他們把所有的窟窿全堵上了。
劉瑾激動得一拍大腿，看曹玄的眼神簡直比看親兒子還親。
「哎呀！曹世子真乃國士無雙，深明大義啊！周將軍，你看看，什麼叫將門風範！不過世子放心，咱家和周將軍絕不是那種貪墨功勞的小人！這一百一十二顆人頭雖然記在中軍帳上，該給世子的實惠，一分都不能少！」
周倉也是滿臉通紅，重重一拍桌子：「沒錯！曹世子如此顧全大局，我周倉要是讓你吃了虧，以後還怎麼在朔方軍混？」
先不說曹金寶定遠侯世子身份，就沖他的膽識和氣魄，以及立下的功勞來看，周倉根本不敢把他當做尋常新兵對待。
「這樣，我以朔方軍偏將軍的名義，正式任命曹金寶為我部先鋒營千夫長，正六品校尉！給你高配實權，你手底下童子軍作為骨幹，再從這次慶州的六千新兵里，隨你挑人，給你擴編成一個滿編的一千五百人加強營！」
「另外，撥給你白銀三千兩，戰馬五百匹，精良鐵甲五百副！」
正六品千夫長，卻掌管一千五百人的加強營，還送五百匹戰馬和五百副鐵甲。
這雖然品級壓了一頭，但給的實權和裝備，比普通的五品副將還要肥得多。
曹玄起身抱拳：「多謝周將軍，多謝劉公公！」
就在這時，帥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緊接著一個親兵沖了進來。
「報！周將軍！新兵營那邊打起來了！永寧伯家的三少爺帶著三百個京師勛貴兵，把曹夫長帶回來的十幾個女眷給搶走了，曹夫長手底下的王二麻子上去阻攔，被人打斷了三條肋骨，現在兩邊幾百號人已經拔刀對峙上了！」
帥帳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曹玄剛端起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王二麻子雖然是個頂包的雜役，但這幾天一路跟著他出生入死，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甚至在野狼谷和李家集兩場惡戰里都沖在最前面，已經算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心腹狗腿子了。
至於孫二娘等村婦，曹玄沒碰她們，但他親口發話留在隊裡當隨軍民夫的，在軍營里，這就等於貼上了他曹玄的標籤。
現在他剛進慶州大營，人在帥帳里跟主將喝酒，外頭居然就有人敢打斷他手下的肋骨，搶他的人？
「永寧伯府的三少爺？哪個永寧伯府？」
曹玄放下酒碗，轉頭看向周倉問道。
旁邊的趙破奴早就炸了，一腳踹翻面前的火盆，火星子濺了一地。
「還能是哪個永寧伯！就是那天在京師西城門，拿倒夜香的雜役王狗剩頂包，結果被你一刀砍了腦袋的那個永寧伯府！娘的，他家大少爺找人頂包，三少爺怎麼跑慶州來了？」
劉瑾在旁邊臉色有點尷尬，清了清嗓子說道：「曹世子有所不知，永寧伯府的三少爺叫李威，是庶出，前兩年因為跟人在京師爭風吃醋打死了人，被永寧伯送到西北安林軍避風頭，混了個從六品的百夫長。」
「這次朝廷徵調新兵，安林軍那邊派他帶著三百個老兵過來慶州幫忙押運糧草，這小子平時在營里就橫行霸道慣了，估計是看你們剛來，不認識你的旗號……」
「不認識我的旗號，就能隨便搶我的人，打斷我兄弟的骨頭？」
曹玄站起身，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把剔羊肉用的尖刀，插進腰間，轉身就往帥帳外走。
「周將軍，劉公公，這酒我先溫著，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