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絕戶計,專挑苦命人


  當兵吃糧,大部分人被抓壯丁過來,連一文錢的安家費都沒見著,到了大營還得被剋扣糧餉。

  這位曹千夫長,剛一上來就燉了十鍋全羊,老兵發二十兩,新兵進門就白給二兩銀子寄回家。

  這哪是招兵啊,分明是散財童子下凡!

  「曹千夫長!選我!我力氣大,一頓能吃五碗飯,打仗絕對不怕死!」

  「選我啊曹世子!我是獵戶出身,會射箭!」

  六千新兵群情激奮,拼命往前擠,把手舉得老高,恨不得現在就衝上點將台。

  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人群前排突然走出來十幾個穿著綢緞內襯,身材高壯的青年。

  領頭的一個青年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大搖大擺地走到點將台下,衝著曹玄拱了拱手,傲慢地說道。

  「曹世子,我們哥幾個是京師兵部李員外郎,戶部張郎中家裡的遠房親戚,家裡大人跟定遠侯爺都是同僚。」

  「世子剛建營缺基層軍官,我們哥幾個帶了五十個家丁過來,也不用發二兩碎銀子了,直接給我們哥幾個安排幾個百夫長噹噹就行,以後到了戰場上,我們幫世子在後面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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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玄看著這十幾個油頭粉面的官宦親戚,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要當百夫長?在後面督戰?行啊,我這營招人,確實有個小小的入門規矩,只要你們能過了這一關,別說百夫長,我這千夫長的位置讓給你們坐都行!」

  那青年一聽大喜:「什麼規矩?背兵書還是比射箭?哥幾個在京師可都是練過的!」

  曹玄一揮手:「把咱們招兵的教具抬上來!」

  四個童子軍立刻抬上來兩個大木桶,往點將台下一放。

  那青年湊過去往桶里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捂著鼻子連退三步。

  「曹金寶,你什麼意思?這裡面裝的全是人屎和死耗子!」

  兩個大木桶散發出陣陣惡臭。

  左邊的木桶里裝的是剛從茅房裡掏出來的黃白之物。

  右邊的木桶里則是幾十隻泡在臭水溝里,已經腐爛長蛆的死耗子。

  前排的十幾個官宦親戚被熏得直翻白眼,領頭的青年更是氣得摺扇都抖了起來,指著台上的曹玄喊道。

  「曹金寶,你別欺人太甚!我們好心好意帶人來給你捧場,你抬兩桶大糞和死耗子出來噁心誰呢?」

  曹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噁心你們?我這是在教你們怎麼在戰場上活命。你們以為打仗是什麼,穿著新衣服在城樓上搖扇子聽曲兒嗎?」

  「五天前在野狼谷,我就是帶著弟兄們鑽臭水溝,拿死馬腸子和黑泥巴塗在柴火上燒毒煙,才把五十個北蠻精銳給熏死的。」

  「還有白水河,我的人是抹著死人血鑽在屍體堆底下裝死,才撿回了一條命!」

  說到這,曹玄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尖直指兩個臭烘烘的木桶。

  「在我的營里,沒有老爺,沒有少爺,只有想活命的瘋子。」

  「今天誰要想進我的營,拿二兩安家銀,喝十鍋羊肉湯,規矩只有一個:自己走到這兩個木桶前面,抓一把屎抹在自己臉上,抓一隻死耗子咬在嘴裡,繞著校場跑一圈!」

  「跑完之後,能面不改色喝下三大碗羊肉湯的,就是我曹金寶的親兄弟!嫌髒嫌臭的,現在就給滾回你們娘胎里吃奶去,我這裡不伺候!」

  轟!

  整個校場六千新兵全都被曹玄這變態至極的招兵規矩給震傻了。

  抓一把屎抹在臉上,嘴裡還要咬一隻長蛆的死耗子跑圈?

  這他娘的是哪個十八層地獄裡出來的魔鬼想出來的絕戶計啊!

  連坐在馬背上壓陣的趙破奴都聽得眼角直抽抽,心裡暗暗慶幸:還好老子是游擊將軍,不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然以這小子的混帳性子,非得逼著老子也去嘗嘗鹹淡不可!

  不過仔細一想,趙破奴又不得不佩服曹玄的毒辣。

  這招看著噁心,實際上是一道最直接,最狠辣的篩子。

  那些家裡有錢有勢,過來鍍金混軍功的少爺兵和官宦家丁,平時一個個嬌生慣養。

  別說往臉上抹屎咬死耗子了,就是聞一下都得吐三天,絕對不可能為了二兩銀子去受這種奇恥大辱!

  而真正敢上去抓屎咬耗子的,全都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老娘等著那二兩銀子買米救命,或者為了報仇根本不在乎什麼臉面的狠人!

  而且一旦當著幾千人的面幹了這種事,這幫新兵以前的體面和自尊心就全被踩碎了,以後在軍營里除了抱緊曹玄的大腿,再也沒有別的退路,服從性直接拉滿!

  果不其然,台下十幾個官宦親戚聽到這個規矩,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瘋子!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我們走,去中軍找周將軍,還不信離了你這破營,我們還沒地方待了!」

  那個搖摺扇的青年罵罵咧咧地一揮袖子,帶著十幾個同夥和五十個家丁,捂著鼻子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曹玄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目光掃過台下沉默的六千新兵。

  「怎麼?剛才不是一個個喊著不怕死嗎?現在連一把屎和一隻死耗子都怕了?」

  「等到了戰場上,北蠻子的彎刀砍過來,腸子流一地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得當場嚇死?王二麻子,給這群軟蛋打個樣!」

  坐在點將台一側椅子上的王二麻子,雖然斷了三根肋骨,但聽到曹玄點名,二話不說,咬著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捂著胸口走下台階,來到兩個大木桶前。

  他轉過身,冷笑一聲:「你們這群沒見過血的雛兒知道個屁!老子以前就是個倒夜香刷馬桶的奴才,天天跟大糞打交道,連頓飽飯都混不上,還得挨管家打罵!」

  「自從跟了曹千夫長,老子三天殺了四個北蠻子,昨天千夫長為了給我出氣,連永寧伯的三少爺都給閹了!今天早上千夫長又剛發了我二十兩雪花銀!別說抓把屎抹臉上了,就是讓老子把這一桶全喝了,老子也不帶皺一下眉頭的!」

  說完,王二麻子左手伸進糞桶里抓了一把,抹在自己臉上。

  右手從臭水桶里撈出一隻死耗子,咔嚓一聲咬住耗子尾巴,含糊不清地吼道:「誰他娘的敢說老子髒,等老子傷好了,一刀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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