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魔鬼特訓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

  慶州大營里就響起了低沉的牛角號聲。

  整個大營六個新兵駐地同時熱鬧起來。

  到處都是軍官的喝罵聲和新兵集合的腳步聲。

  

  在營專屬的西側校場上。

  一千五百名士兵已經整整齊齊地站成了十五個百人方陣。

  經過昨天一頓羊肉湯的滋補。

  再加上每個人手裡都捏著二兩銀子的寄銀回執單。

  這幫苦哈哈出身的新兵精神頭極好。

  一個個挺著胸膛,手裡緊緊握著剛發下來的長槍和腰刀。

  就等著曹千夫長教他們殺敵的本事。

  校場外圍的土坡上。

  趙破奴騎在馬上,手裡拿著個大肉包子一邊啃,一邊瞪著獨眼往校場裡看。

  身後還跟著幾個過來看熱鬧的其他營軍官。

  曹玄穿著一身輕便的緊身短打,沒有穿鐵甲,大步走上點將台。

  在他身後,王二麻子等九十個最早跟著他從京師殺出來的童子軍。

  全都披堅執銳,按刀而立。

  曹玄掃過底下的一千五百雙眼睛,開口宣布編制。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營的兵!」

  「在練兵之前,我先宣布咱們營里的規矩和官職!」

  曹玄指了指身後的九十個少年。

  「看到我身後這九十個人沒有?」

  「他們雖然年紀比你們小,但他們在白水河、野狼谷、李家集,跟著我實打實地砍了近兩百顆北蠻子的腦袋!」

  「在我這裡,不論資排輩,只看誰砍的人頭多,誰敢拼命!」

  「所以,王二麻子、李鐵牛等十人,即日起升任我營正牌百夫長,每人統管一百五十人!」

  「剩下的八十個弟兄,全部提拔為什長和隊正,作為你們的頂頭上司!」

  台下的一千四百名新兵沒有任何異議。

  在來之前他們就已經聽說了這九十個童子軍的戰績。

  而且昨天王二麻子帶頭抹屎咬耗子的狠勁也把他們給鎮住了。

  讓這群殺神當他們的頭兒,他們心服口服。

  「謝千夫長提拔!」

  王二麻子等九十個少年齊聲怒吼,胸脯挺得老高。

  他們原本大部分都是各家勛貴找來頂包的下人雜役。

  要不是跟了曹玄,這會兒早就變成野狼谷里的白骨了。

  哪能想到短短七八天時間。

  自己居然成了管著上百號人的百夫長和什長?

  一個個心裡對曹玄的感激和敬畏到了極點。

  把部隊的骨架徹底掌握在自己心腹手裡之後。

  曹玄話鋒一轉,指了指台下新兵們手裡握著的刀槍。

  「現在,我下達今天的第一道軍令!所有什長、百夫長聽令,立刻收繳你們手底下所有新兵的長槍、腰刀和盾牌,全部給我鎖進營房武器庫里!」

  「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碰一下鐵器,違令者,打斷雙手!」

  什麼?

  把刀槍全鎖起來?

  台下的一千四百名新兵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校場外土坡上正在啃包子的趙破奴更是差點被包子噎住,伸長了脖子喊道。

  「不是,金寶兄弟,當兵的不練刀槍,你把傢伙事兒全收了幹什麼?讓他們赤手空拳上戰場抓北蠻子的乃頭啊?」

  旁邊的幾個外營軍官也跟著竊笑起來。

  曹玄根本沒搭理外面的鬨笑,冷著臉對著台下說道。

  「你們是不是覺得,當了兵,手裡拿把刀,隨便比劃兩下就能上戰場砍人了?放屁!」

  「你們低頭看看你們自己兩條像麻杆一樣的細腿,再摸摸你們沒有二兩肉的胳膊!」

  「就你們現在這副風一吹就倒的熊樣,別說跟吃牛羊肉長大的北蠻子拼刀了,就是讓你們穿上三十斤的鐵甲跑上二里地,自己都能把自己累死在半路上!」

  新兵們被罵得低下了頭。

  他們確實都是莊稼漢,常年吃不飽飯,雖然有一股子狠勁。

  但身體底子虧空得厲害,跟強壯的北蠻騎兵比起來,體格差了一大截。

  「刀槍是死的,人是活的!沒有一副跑不死,打不爛的鐵打身板,給你們神兵利器也是送給北蠻子當戰利品!」

  曹玄一揮手,「來人,把昨天晚上孫大姐她們連夜縫好的好東西抬上來,發給弟兄們!」

  幾十個老童子軍立刻抬上來幾十個大竹筐。

  裡面裝的全是用粗麻布縫製的長條布袋和坎肩,塞滿了篩選出來的細黃沙,沉甸甸的。

  「從今天起,前十五天,咱們營只練一樣東西,那就是體能!」

  曹玄自己先拿起一件裝滿黃沙的坎肩套在身上。

  又把四個沙袋綁在自己的小腿和手腕上,加起來足有整整一百斤重。

  「每個人,兩條腿各綁十斤沙袋,身上穿一件三十斤的沙袋坎肩,總共五十斤。」「穿上之後,全營集合,跟著我繞著慶州大營外圍跑上十圈。」

  「跑完之後,扛著木頭做五百個深蹲,再去西邊的爛泥塘里爬上十個來回!」

  「誰要是敢在半路上把沙袋解下來,或者裝死掉隊,昨天兩桶大糞我還留著呢,直接灌進他嘴裡!」

  半個時辰後,整個慶州大營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其他五個新兵營的校場上,幾千名新兵正拿著木刀木槍,在老兵教頭的指揮下「哈!哈!」

  地原地劈砍扎刺,看著威風凜凜,實際上連汗都沒出多少。

  而在大營外圍的黃土跑道上。

  曹玄身上掛著一百斤的大沙袋,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一樣跑在最前面。

  在他身後,一千五百名綁著五十斤沙袋的營士兵,排著長龍,邁著沉重的步子呼哧呼哧地狂奔著,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發抖。

  剛開始跑第一圈的時候,這幫新兵靠著早上喝的兩碗濃稠肉粥,還能咬牙跟上。

  等跑完第三圈,五十斤的沙袋就像是長在了肉里一樣,雙腿沉重,汗水把身上的破衣服徹底浸透。

  到了第五圈,隊伍里已經響起了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好幾百個人臉色慘白,嘴角流出了白沫子,撲通一聲摔在黃土裡。

  「都給老子爬起來!千夫長綁著一百斤還在前面跑呢,你們這才五十斤就想裝死?」

  「不想喝大糞的就給老子動起來!」

  王二麻子等十個百夫長手裡拿著柳條鞭子,自己身上同樣綁著五十斤沙袋。

  一邊咬牙跟著跑,一邊毫不留情地用鞭子抽打那些摔倒的新兵屁股。

  摔倒的新兵抬頭看了一眼,曹千夫長綁著比他們重一倍的沙袋,連大氣都不喘一下,心裡的那股子狠勁又被激了出來,抹了一把嘴角的白沫,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往前挪。

  跑完十圈越野,緊接著就是十個人一組,扛著碗口粗的濕木頭原地蹲起。

  蹲完之後連口氣都不讓喘,直接被趕進了校場旁邊剛剛放水泡開的爛泥塘里,撅著屁股在泥水裡來回爬行。

  趙破奴騎在馬上,在旁邊足足看了一上午,手裡的肉包子早就涼透了也沒顧上吃。

  看著爛泥塘里一千五百個渾身裹滿黑泥,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的新兵,趙破奴咽了口唾沫,後背直冒涼氣。

  「我滴個親娘咧,這哪是練兵啊,分明是閻王爺在十八層地獄裡熬小鬼呢!」

  「照這麼個練法,要是伙食跟不上,不用三天,這一千五百號人就得活活累死一半!」

  趙破奴看出了門道,但也替曹玄捏了一把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操練結束。

  一千五百名士兵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去河邊洗掉身上的泥巴,等著吃晚飯。

  曹玄解下身上的一百斤沙袋,像是沒事人一樣活動了一下筋骨,走進了營的伙房大帳。

  伙房裡,管事的老張頭正指揮著孫二娘等村婦切肉燒水。

  老張頭是周倉特意從朔方軍中軍調過來的老火頭軍。

  今年五十多歲,一隻腳有點跛,算帳和管伙房是一把好手。

  「老張頭,過來一下。」

  曹玄走到帳桌前,掏出幾張昨天晚上寫好的紙,拍在桌子上。

  「今天弟兄們體力消耗大,光吃牛羊肉補不回來。」

  「這是我寫的幾個藥膳食補方子,你待會兒派人去慶州城的藥鋪里,按照上面的分量,把黃芪、黨參、當歸、枸杞全買回來。」

  「每天早晚燉牛羊肉的時候,每口鍋里放上一副藥包,中午再用牛骨頭和豬筒骨熬大骨湯,必須保證每個人每天能吃上一斤純肉,喝上兩碗藥湯。」

  老張頭拿起桌上的方子看了兩眼。

  當看到上面寫的「每日需黃芪三十斤、黨參二十斤、淨牛羊肉一千五百斤」時,花白鬍子抖得一翹一翹的。

  他趕緊抓起桌上的算盤,噼里啪啦地撥拉了一通,越算臉色越難看。

  最後放下算盤,苦著臉對曹玄說道。

  「我的千夫長,這可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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