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粥棚
「好，好一個為官清廉！」
蕭臨川怒極反笑，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書房，抬腳就將孫有才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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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婉也沒忍住，順手抄起門邊的雞毛撣子，照著趙縣令和孫有才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
兩人皆是習武之人，含怒出手，力道重得驚人。
書房裡瞬間響起殺豬般的慘叫。
趙縣令和孫有才被打得滿地打滾，連求饒的力氣都快沒了。
「說！除了你們兩個，城裡還有誰參與了倒賣賑災糧？」
蕭臨川踩住孫有才的手背，腳尖微微用力。
孫有才為了保住小命，他再也不敢藏私，竹筒倒豆子般把同黨全賣了個乾淨。
「我說！我全說！城南的李員外、張掌柜，還有城北開當鋪的王老五，他們全都摻和了！周老闆跑路前，把剩下的幾萬石糧食全分銷給他們了！」
趙縣令也搶著立功，趴在地上大喊。
「對對對！李員外家的糧倉就在他家祠堂底下，王老五把買來的官銀全砌在後院的夾壁牆裡了！下官知道地方，下官這就給王爺畫圖！」
兩人爭先恐後地交代，恨不得把那些富商祖宗十八代的底細都抖落出來。
蕭臨川看著畫好的地形圖，眼神冰冷。
他飛快地傳令下去，將城外駐紮的暗衛和精銳侍衛盡數調入城中。
「城中奸商勾結貪官，囤積居奇，一個都不許放過。阮氏，你帶一隊人去城南；玄一，你去城北；本王親自去抄李員外的老窩。」
「是！」
阮清婉把糯糯交給兩名暗衛看護，提著短匕領命。
糯糯坐在孫府的小板凳上，托著腮幫子等大人們回來。
腦海里的庫靈已經在瘋狂播報功德入帳的提示音，吵得她小耳朵嗡嗡響，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不出兩個時辰，整個青山縣雞飛狗跳。
那些平時作威作福的富商豪紳，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家門就被如狼似虎的鐵甲侍衛踹開。
幾個試圖反抗的護院當場被格殺，肥頭大耳的富商們被從被窩裡、酒桌上揪出來，捆成一串押上街。
暗衛們按照趙縣令和孫有才提供的線索，砸開祠堂地板，拆毀後院夾牆。
一袋袋飽滿的穀米被搬見天日，一箱箱染著百姓血淚的金銀被抬上馬車。
日落之前，城內所有涉案的富商盡數落網，無一漏網。
蕭臨川站在縣衙門前的空地上，看著匯總上來的帳目。
侍衛統領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啟稟殿下，各處搜查出的賑災官糧及富商私囤糧草，已經全部清點規整完畢，共計十二萬四千石！查抄白銀四十八萬兩，黃金三萬兩，珠寶玉器無數！」
十二萬四千石！
足夠整個青山縣乃至周邊鄉鎮的災民吃上整整一年！
蕭臨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沉聲下令。
「傳本王令，立刻打開所有糧倉，在縣城東西南北四門及縣衙門前，同時支起二十個粥棚，全天不間斷熬製稠粥分發百姓！另外，按戶籍人口，每戶先行發放三十斤救命糧！」
「遵命！」
侍衛們轟然應諾，立刻押著衙役和俘虜行動起來。
縣衙大門前的空地上，很快架起了十幾口大鐵鍋。
柴火熊熊燃起，清澈的井水倒入鍋中，緊接著，一袋袋雪白飽滿的大米被傾倒進去。
隨著熱水翻滾，濃郁醇厚的米香味順著晚風，飄散在死氣沉沉的青山縣上空。
躺在街角等死的災民們，鼻翼微動，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米香……是白米粥的香味！」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一隊侍衛敲著銅鑼走上街頭，高聲宣布。
「睿王殿下在此，貪官污吏皆已伏法！現開倉放糧，設棚施粥，所有百姓皆可前往領糧喝粥！」
銅鑼聲和喊話聲傳遍大街小巷。
原本麻木絕望的災民們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哭喊與歡呼。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老天開眼，睿王殿下是活菩薩下凡啊！」
無數瘦骨嶙峋的百姓從牆根下爬起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湧向各個粥棚。
看著鍋里翻滾的稠粥，那是能插住筷子的真正白米粥，不是摻了沙石的糠皮！
災民們捧著破碗，喝著滾燙香甜的米粥，紛紛朝著蕭臨川和糯糯的方向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粥棚一連開了兩日，青山縣總算恢復了些許元氣。
縣衙內，蕭臨川直接鳩占鵲巢，把原本趙縣令的書房改成了臨時處理公務的地方。
貪官和姦商雖然抓了，但這爛攤子還得人收拾。
蕭臨川將衙門裡那些底子還算乾淨的衙役重新調配了一番，又貼出告示，把城裡喝飽了粥、恢復了些力氣的青壯年召集起來。
挑水、劈柴、搬運糧草、維持粥棚秩序，但凡來幹活的，每日還能多領兩斤粗糧。
百姓們聽說給睿王幹活還有糧拿，個個幹勁十足，縣衙內外忙得熱火朝天。
糯糯捧著一碗剛出鍋的甜米粥，坐在縣衙大門口的高門檻上，兩條小短腿懸空晃悠。
這幾日救活了滿城百姓，天界寶庫里的功德蹭蹭往上漲。
中品寶物的權限已經解開了一大半，連帶著她身上的仙氣都濃郁了不少。
糯糯滿足地喝了一大口粥，眼睛彎成了月牙。
正美滋滋地數著自己能從寶庫里掏點什麼好吃的出來，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街對面巷子口的陰影處。
那裡蹲著幾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
雖說打扮得跟普通災民一樣，但他們面色紅潤，太陽穴高高鼓起，半點沒有餓肚子的虛弱樣。
更重要的是，在糯糯眼裡，這幾個人頭頂上正冒著絲絲縷縷的血煞黑氣。
這是殺過不少人才會攢下的業障！
那幾個人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神不懷好意地往縣衙大門裡瞟，手還時不時往腰間鼓囊囊的地方摸。
絕對不是好人！
糯糯端著空碗從門檻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往院子裡跑，正好撞見抱著一捆木柴經過的玄一。
「玄一叔叔！」
「大白天的，小小姐跑這麼急做什麼？小心摔著。」
「外面的牆角有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