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懷疑
藥汁入腹,一股溫潤的暖流瞬間散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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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火辣辣作痛的傷口,竟然在眨眼間變得清涼舒適,連帶著這兩日趕路積攢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玄一驚訝地活動了一下左臂,神醫啊!未來王妃的醫術簡直神了!
他放下碗,看著正在把玩自己小辮子的糯糯,再看看眉目如畫的阮清婉,心底壓了好幾天的八卦之火終於還是沒忍住,燒了起來。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
那個……陸夫人,屬下瞧著小小姐冰雪可愛,真是討人喜歡得緊。只是不知,小小姐是什麼時候出生的?怎麼瞧著……跟那位陸大人,半點都不像呢?
別說不像了,陸弘遠那副尖嘴猴腮、貪生怕死的德行,給小小姐提鞋都不配!
這眉眼,分明就是跟自家王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嘛!
阮清婉擦手帕的動作微微一頓。
提起陸弘遠,她眼底便泛起一層冷意,語氣也淡了幾分。
五年前,我隨父兄在北境軍中歷練,遭歹人暗算受了重傷,流落荒野。是陸弘遠救了我,之後我便懷了糯糯,十月懷胎將她生了下來。
至於長相……
阮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家粉雕玉琢的女兒,想到陸弘遠如今缺了半截舌頭、滿臉膿瘡的醜態,心頭那股違和感越發強烈。
孩子年幼,五官尚未長開,或許是隨了我娘家的長輩,不像他也是應當的。
隨了娘家長輩?
玄一在心裡瘋狂搖頭。鎮國將軍他見過,那是滿臉絡腮鬍的威猛大漢,跟小小姐這精緻冷峻的眉眼八竿子打不著!
看來,當年荒野救人的事,絕對有天大的貓膩!
說不定當年救了夫人的根本就是自家王爺,結果被陸弘遠那個不要臉的狗東西給冒名頂替,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玄一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相了,看向阮清婉和糯糯的眼神更加熾熱。
不行,這麼大的事,等閒下來他一定要旁敲側擊地提醒一下王爺!絕不能讓王爺的親生骨肉繼續認賊作父!
第18章同塌而眠
送走滿腦子胡思亂想的玄一,夜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這一天下來,抓貪官、抄家產、熬粥救民,最後還跟太子的死士折騰了一場。饒是阮清婉有武藝傍身,此刻也覺得渾身骨頭架子都在發酸。
她抱著糯糯走回後院廂房,剛在床沿坐下,眼皮就開始上下打架。
懷裡的糯糯更是早就撐不住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沒兩下就趴在她胸口睡得人事不知,嘴角還掛著一滴晶瑩的口水,八成是在夢裡吃烤兔腿呢。
阮清婉拍著女兒的後背,腦袋抵著床柱,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習武之人的警覺讓阮清婉瞬間睜開眼,手下意識摸向袖中的短匕,待看清來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時,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松。
「殿下?」
阮清婉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眉心,壓低聲音問:「這麼晚了,可是前頭又出了什麼變故?」
蕭臨川懷裡抱著一床厚實的棉被,反手將房門插好,神色自然地走了進來。
「無事。」
他看了一眼她懷裡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糰子,聲音放輕了幾分。
「今日折損了幾個死士,難保城中還有潛伏的餘黨。這縣衙後院雖有暗衛把守,但難保萬一。為保你們母女周全,今夜本王便在此屋歇息。」
話音剛落,阮清婉的困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雖然在城門外他們假扮過夫妻,但那只是做給守城官兵看的權宜之計。如今夜深人靜,真要住在一個屋檐下,實在有些於理不合。
可轉念一想,太子黨羽心狠手辣,糯糯年紀又小,若是真有刺客摸進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確實容易顧此失彼。
蕭臨川沒理會她的糾結,徑直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彎腰將手裡的被褥往青石板上一鋪。
「夜深了,你帶孩子睡床,本王在地上將就一晚便是。」
堂堂睿王殿下,金枝玉葉的皇室貴胄,竟然要給她和糯糯打地鋪當護衛?
這要是傳出去,御史台的言官怕是要參她個恃寵生嬌、大逆不道的罪名。
阮清婉連忙把糯糯輕輕放到床榻里側,快步走下床,伸手去拉地上的被褥。
「殿下萬萬不可!」
她語氣急切,「殿下千金之軀,白日裡為了青山縣的百姓操勞了一整天,夜裡還要替我們母女守夜,怎能睡在冰冷的地上?還是殿下睡床,民婦帶著糯糯打地鋪吧。」
蕭臨川按住被角,眉頭微蹙。
「本王常年領兵在外,莫說青石板,便是雪地泥坑也睡過不知多少回,哪有那麼嬌貴。你一介女流,帶著年幼的孩子睡地上,傳出去本王還要不要臉面了?」
「可是殿下……」
「不必多言,本王決定的事,向來不容置喙。」
「民婦受之有愧,實在難安……」
兩人在床前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執意要睡地上,一個非要把床讓出來,拉拉扯扯間,聲音不免大了一些。
床榻上,原本睡得正香的糯糯不滿地哼唧了兩聲。
誰呀,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她耳朵邊嗡嗡嗡的,把她夢裡的大雞腿都給嚇跑了!
糯糯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迷迷糊糊地看向床前爭執的兩人。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到蕭臨川身上那股濃郁得化不開的紫氣,瞬間清醒了大半。
哇,大粗腿自己送上門來啦!
這紫氣可不能浪費,抱著睡一晚上,明天起來肯定神清氣爽,福運加倍!
糯糯連鞋都沒穿,光著兩隻白嫩嫩的小腳丫爬到床邊,探出小身子,一把抱住了蕭臨川垂在身側的大手。
「爹爹,睡覺覺!」
小奶音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聽得人心都快化了。
蕭臨川身體一僵,低頭看著掛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掛件,無奈道:「糯糯乖,鬆手,本王睡在下面看著你。」
「不要嘛!」
糯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兩隻胖乎乎的小手跟鐵鉗似的,死死箍著蕭臨川的手指不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