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秘密
「把趙縣令帶去後院廂房旁邊的耳房關著,你親自帶一隊暗衛十二個時辰輪流值守。若是讓他少了一根汗毛,或是再讓人摸進來滅了口,本王唯你是問。」
玄一胸脯拍得震天響,眼神凌厲。
「殿下放心!有屬下在,就算是只蒼蠅飛進去,屬下也得把它劈成兩半!」
趙縣令一聽有玄一這尊煞神貼身保護,頓時喜極而泣,千恩萬謝地跟著侍衛去耳房待著了。
打發了趙縣令,蕭臨川立刻站起身。
昨日抄孫府的時候,他們只顧著搜查金銀財寶,並未仔細翻找書房和臥室的暗格。
殺手既然昨晚在柴房殺了孫有才,逼問未果,定然會去孫府搜尋那封密信!
「走,去孫府!」
蕭臨川大步往外走,阮清婉事關父兄死因,哪裡坐得住,連忙抱起椅子上的糯糯,快步跟了上去。
等幾人帶著侍衛匆匆趕到城北的孫府時,整座宅院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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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留在府里看守外圍的兩名普通縣衙差役,此刻已經倒在了大門口的血泊之中,脖子上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都是被一擊斃命。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飄散出來。
阮清婉腳步一頓,將糯糯放到門口隨行的暗衛懷裡。
「糯糯乖,跟侍衛叔叔在外面等著,娘親和殿下進去看看就出來。」
糯糯聞到院子裡那股比柴房還要重上十倍的血煞氣,知道裡頭肯定髒得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娘親和爹爹要小心喔!」
蕭臨川拔出佩劍,與阮清婉一前一後踏入孫府。
剛一進前院,眼前的景象便讓兩人瞳孔微縮。
原本昨日還算整潔的庭院,此刻到處都是屍體。
孫有才的幾個小妾、通房丫鬟,還有府里的老媽子和幾個還沒來得及遣散的家丁,橫七豎八地倒在院子和迴廊里。
上到六十歲的老婦,下到剛學會走路的孩童,滿門上下十幾口人,無一活口!
所有人都是被利刃一劍封喉,死前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半點呼救聲。
阮清婉握著短匕的手指微微泛白,胸口湧起一股強烈的怒意。
太狠了!
為了掩蓋罪行,竟然連婦孺稚子都不放過,簡直毫無人性!
兩人穿過血腥味刺鼻的前院,徑直來到後院的書房和主臥。
只見屋門大敞,裡頭早已被翻得底朝天。
書架被推倒在地,所有的書籍、字畫全都被撕扯得粉碎。
床榻上的被褥被刀劍劃爛,羽毛和棉絮飛得滿屋子都是,就連地上的青磚都被撬開了好幾塊,牆面上的掛畫後面也被鑿出了幾個大窟窿。
整座孫府,幾乎被掘地三尺。
蕭臨川站在滿地狼藉的書房中央,看著那些被翻找過的痕跡,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看來,趙縣令沒有撒謊。」
阮清婉蹲下身,撿起地上半張被撕碎的信紙看了看,起身道。
「孫有才手裡,定然真的捏著太子的致命把柄。否則,太子的人絕不會如此迫不及待,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殺進縣衙滅口,又血洗了孫府滿門。」
只是看這屋裡被翻找的亂象,那伙死士昨晚顯然是空手而歸,並沒能找到那封密信。
蕭臨川收劍入鞘,目光在四周掃過。
孫有才極其狡猾,連金銀財寶都懂得藏在枯井底下的暗室里,那封能夠保命的密信,絕不會隨便放在屋子裡。
他既然死咬著牙沒吐口,那東西定然還藏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不過眼下打草驚蛇,死士隨時可能捲土重來,繼續留在這裡搜找並不明智。
「先回縣衙。」
蕭臨川轉身往外走,把現場處理乾淨,派人暗中盯死孫府。
只要那封信沒落入太子手裡,他們遲早還會再派人來找。
回到縣衙後,前頭的施粥放糧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有了充足的皇糧和富商們的存糧,青山縣以及周邊村鎮的災民全都吃上了飽飯。
縣衙組織的青壯年勞力已經開始清理街道、掩埋倒斃的屍首,原本死氣沉沉的縣城,總算是暫時穩定了下來,恢復了幾分生機。
書房內。
蕭臨川鋪開一張特製的信紙,提筆蘸墨,將青山縣官商勾結、貪墨十萬石賑災糧的經過,以及抄出的分贓名單、太子死士殺人滅口等事,字字句句寫得一清二楚。
寫罷,他將信紙吹乾,捲成細條塞入特製的銅管中,用火漆封死。
走到窗前,蕭臨川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
撲稜稜一陣振翅聲響起,一隻體型健碩、目光銳利的雪白海東青從高空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窗欞上。
糯糯正趴在書桌邊吃糕點,看到這隻漂亮的大鳥,眼睛瞬間亮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
「哇!好威風的大白鳥呀!」
海東青向來性情孤傲兇猛,除了蕭臨川和玄一,旁人休想碰它一根羽毛。
誰知糯糯伸出沾著糕點屑的小胖手摸過去,那隻平時能啄瞎人眼的海東青非但沒躲,反而溫順地低下腦袋,用喙輕輕蹭了蹭糯糯的手心,喉嚨里發出討好的咕咕聲。
這小丫頭身上的氣息太舒服了,神鳥也想吸仙氣!
蕭臨川挑了挑眉,倒也沒覺得意外。
連深山裡的野雞野兔都爭著往她懷裡撞,一隻扁毛畜生喜歡她,實在再正常不過。
他將銅管綁在海東青的腿上,拍了拍它的腦袋。
「去,直接送進宮,交到父皇手裡。」
海東青長鳴一聲,展翅騰空而起,眨眼間便化作一個小白點,消失在了天際。
蕭臨川看著京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皇兄,這份大禮,希望你接得住。
海東青飛走沒多久,玄一提著個大竹籠子走進了院子。
籠子裡關著七八隻灰撲撲的信鴿,一個個縮著脖子,看著就不太聰明的樣子。
糯糯趴在窗台上,小下巴墊在手背上,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
「玄一叔叔,剛才不是已經有大白鳥去送信了嗎?怎麼還要放小鴿子呀?是要烤來吃嗎?」
小丫頭說著說著,不爭氣地咽了口口水。
烤乳鴿好像也挺香的。
籠子裡的信鴿們莫名打了個寒顫,齊刷刷往角落裡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