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殺了」


  糯糯被阮清婉捂著眼睛抱在懷裡,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蕩。

  剛才雖然只瞄了一眼,但柴房裡那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煞黑氣,差點熏得她打噴嚏。

  那絕對不是自己上吊能弄出來的味道!

  糯糯扒拉開娘親的手指,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走出來的蕭臨川。

  「爹爹,那個瘦猴壞蛋不是自己吊死噠!」

  她拍著小胸脯,小臉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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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有好重好重的黑氣,跟昨天玄一叔叔抓到的那個壞蛋身上的一模一樣!肯定是那些壞人半夜偷偷摸進來,把瘦猴壞蛋殺掉噠!他們不想讓瘦猴壞蛋把秘密說出來!」

  小丫頭童言無忌,卻字字句句砸在點子上。

  蕭臨川眼神微動,伸手摸了摸糯糯頭頂軟乎乎的小揪揪。

  「這小傢伙,懂得倒不少。」

  「連殺人滅口掩藏秘密都看出來了。」

  阮清婉抱著女兒,眉頭輕蹙。

  「殿下,能在暗衛的眼皮子底下潛入縣衙行兇,這幫人的身手和膽量都非同小可。孫有才手裡,定然還捏著比那本分贓帳冊更要命的東西。」

  蕭臨川頷首,眼底一片冷意。

  他轉過身,對守在院門口的侍衛下令。

  「把昨晚看守柴房的衙役,還有關在隔壁的趙縣令,全都帶到前堂提審!」

  不過片刻功夫,幾個當值的衙役和被單獨關押的趙縣令就被押到了縣衙正堂。

  剛才在柴房外頭,趙縣令離得遠,又被嚇破了膽,壓根沒聽清裡頭蕭臨川驗屍的話,只當孫有才真是自己想不開尋了短見。

  這會兒到了大堂上,他跪在青石板地上,還算鎮定。

  那幾個當值的衙役更是抖如篩糠,磕頭如搗蒜。

  「王爺明鑑!小的們昨晚一直在門外守著,連眼皮都沒敢合一下,真沒聽到裡頭有什麼動靜啊!」

  「是啊王爺,柴房的門窗都是從裡面鎖死的,除了孫縣丞自己想不開,絕對沒有旁人進去過!」

  蕭臨川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

  「沒人進去過?一個右臂脫臼的廢人,能自己把繩子扔上房梁打死結?能自己掐腫自己的後頸?」

  他把茶盞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清脆的聲響。

  「孫有才分明是被人暗中潛入勒死,再偽造成畏罪自己了斷的假象!你們幾個在門外守了一夜,居然半點察覺都沒有,要你們這群飯桶何用!」

  這話一出,幾個衙役嚇得面無人色,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跪在旁邊的趙縣令,聽到這話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啥?」

  「孫有才不是自己上吊的,是被人給暗殺的?!」

  這縣衙裡頭到處都是睿王帶來的精銳侍衛,那伙人居然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把人弄死?

  趙縣令脖子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腦子裡嗡嗡作響。

  帳本是他交出去的,孫有才也是他帶人去抓的!

  那幕後之人既然能殺孫有才,下一個要滅口的,豈不就是他趙某人了?!

  想到自己半夜睡著睡著,可能就會被人用褲腰帶勒斷脖子掛在房樑上,趙縣令渾身的肥肉都在瘋狂顫抖。

  「王爺!王爺救命啊!」

  趙縣令連滾帶爬地膝行到蕭臨川的桌案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拼命拿腦袋撞擊地面。

  「下官不想死啊王爺!這事兒真不能怪下官之前瞞著,下官也是為了保命啊!下官再交代!下官肚子裡還有貨,求王爺派神兵天將把下官保護起來吧!」

  糯糯坐在旁邊的小太師椅上,晃著小腳丫,一邊啃著廚房剛蒸好的白面饅頭,一邊看大肥豬表演磕頭。

  【嘖嘖,這大肥豬磕頭磕得真響,腦門都快腫成壽桃啦。】

  蕭臨川嫌棄地往後靠了靠,冷聲道。

  「說。若是吐不出點有用的東西,本王現在就把你扔回柴房,看你今晚能不能活過三更天。」

  趙縣令嚇得打了個哆嗦,哪還敢藏著掖著,竹筒倒豆子般喊了出來。

  「王爺有所不知!那孫有才看著是個只會耍錢的好色之徒,實際上心眼比馬蜂窩還多!他有個表親在京城戶部當差,前陣子他喝醉了酒,曾經跟下官吹噓過,說他手裡頭除了這貪墨的帳目,還截留了一封京城那位大人物親筆寫的密信!」

  趙縣令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聽說那封信裡頭,不僅提到了用賑災銀兩私鑄兵器、暗中招兵買馬的事,還牽扯到了北境邊關的布防圖!下官當時嚇得半死,只當他是喝多了吹牛皮,沒敢往深處問。如今看來,那孫猴子定然是真的藏了這封要命的密信,這才招來了殺身之禍啊!」

  私鑄兵器!北境布防圖!

  大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阮清婉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

  她父兄皆在北境統兵,最終落得個戰死沙場、全軍覆沒的悽慘下場,緊接著便是阮家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

  若是東宮那位早就與北境布防圖牽扯不清,那她父兄的死,還有阮家的冤屈,豈不都與太子脫不開干係?!

  蕭臨川同樣眸色駭人,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暴起。

  好一個東宮太子!

  貪墨救災款還不算,竟然敢在背後私鑄兵器、倒賣邊關布防圖!這已經是徹頭徹尾的謀逆大罪!

  若是能拿到這封親筆密信,莫說是太子,便是皇后一族也得徹底覆滅!

  王爺,下官把知道的底褲都掏出來了!

  趙縣令抱著桌腿嚎啕大哭。

  「那伙人沒在孫有才身上搜到信,肯定以為信落在了下官手裡,或者被下官交給了王爺。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下官的!求王爺看在下官立功的份上,派十個八個侍衛日夜守著下官吧!」

  蕭臨川居高臨下地看著瑟瑟發抖的趙縣令。

  這蠢貨雖然貪生怕死,但好歹在青山縣當了幾年父母官,對當地的官場勾結知之甚深,說不定順著他的嘴,還能再挖出點別的秘密來,眼下確實還不能讓他死了。

  「玄一。」

  蕭臨川沉聲開口。

  「屬下在!」玄一剛從柴房驗屍回來,連忙上前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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