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毒蛇幫
「周老……」
房內，陸蒼海靠著床頭，朝門外喊了一聲。
片刻後，房門輕響，管家周通快步走入房中。
周通合上門，走到床榻前低聲道：「門主，您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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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葉醫師在，我還死不了。」
陸蒼海聲音很低，目光掃過窗外。
周通鬆了口氣，臉色緩和不少。
「周叔，你在陸家待了四十年，也年過七旬了，更是看著我長大的，眼下我只信你一人。」
陸蒼海壓低嗓門，眼神沉了下來。
「門主有話儘管吩咐，老奴這條命就是陸家的。」
周通挺直腰板，雙手抱拳。
「昨日押送路線只有內門核心幾人知曉，毒蛇幫卻能精準設伏，看來咱們門內是有人做了毒蛇幫的內應了。」
陸蒼海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當真有此事？」
周通聞言臉色驟變，蒼老的眉頭瞬間擰緊，「若真是如此，那老奴這就去查，定要揪出此人嚴懲！」
「慢……」
陸蒼海低喝一聲，止住周通的動作。
「你大張旗鼓去查，只會打草驚蛇，即便揪出來了，毒蛇幫還能再派人進來，治標不治本。」
周通停下腳步，沉吟片刻，拱手問道：「門主的意思是？」
「你現在就去門內放出消息，就說我傷勢惡化，氣血攻心，已經不行了。」
陸蒼海靠回枕頭上，嘴角浮起冷意。
「是，老奴明白了。」
周通眼中精芒閃過，點頭應下。
「然後再挑兩個親近弟子，前去暗中盯緊毒蛇幫的人，對方有任何動靜，立刻回報。」
「老奴這就去辦，絕不走漏風聲。」
周通躬身行禮，快步退出房間，輕輕掩好門扇。
……
另一邊，葉寒離開內院，徑直回了後山藥園。
來到偏房後，他便坐在石桌前，手腳麻利地研磨著石臼里的草藥。
在他看來，毒蛇幫若真殺上山門，門內弟子免不了死傷慘重，所以還需提前備好療傷藥物。
他將青銅小鼎浸泡過的止血草搗成碎泥，再倒入其他調配好草藥。
很快，暗綠色的藥膏在陶罐里泛著絲絲清香。
「傷藥備足，才能少死幾個人。」
葉寒取過陶瓶，將搓好的止血散分裝妥當。
一天過去，窗外天色漸暗，夜幕籠罩整座竹雲山。
油燈靜靜燃燒，葉寒擦去手上的藥渣，剛準備站起身伸展筋骨。
忽然，屋外院牆處傳來一道極輕的踩踏聲，那聲音極小，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葉寒眉頭輕皺，鍊氣三層的神識瞬間透過屋內朝外面鋪開。
下一秒，百米之內，草木微動皆入感知。
神識掃過院牆邊緣，一道消瘦的身影赫然映入識海。
只見那人貓著腰，腳尖點地，朝藥園後方摸索。
「是他？」
葉寒微微一怔。
那張側臉他認得清清楚楚，正是白天前來藥園傳話的二牛。
二牛，是陸蒼海早年收養的義子，平日在門內沉默寡言，做事勤快，深得陸蒼海信任。
「這麼晚了，他來後山做什麼？」
葉寒心中暗自疑惑。
而那二牛動作極快，幾個起落便穿過藥園柵欄，沿著後山險峻的羊腸小道朝山下而去。
很快，二牛的身影迅速脫離了他神識的籠罩範圍。
葉寒推開後窗，身形如狸貓般縱出，悄無聲息地墜在後方。
夜黑風高，寒風卷著枯葉在山林間打轉。
一身黑衣的二牛腳步急促，直奔山腳下的官道。
到了山腳，他牽出一匹藏在林間的快馬，翻身上馬朝天襄城郊奔去。
葉寒運轉體內真元，腳踏輕功，在樹梢與陰影間快速掠動。
「難道此人就是門內間隙？」
葉寒緊盯著馬蹄揚塵的前方，眼神閃爍。
要知道陸蒼海待二牛視若己出，門內月例從未少過分毫，對方為何要背叛濟世門？
半個時辰後，官道漸漸偏離城門，拐入一片亂石嶙峋的山坳。
一座依山而建的堅固木寨出現在前方，寨門兩側插著繪有黑蛇圖案的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這裡正是天襄城毒蛇幫的巢穴。
二牛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寨門下方。
「誰！」
守門的兩個毒蛇幫幫眾握著長刀靠在拒馬前，看見有人來，頓時提刀戒備。
但很快，對方走到近前，那兩人借著火把看清來人後，頓時放鬆警惕，咧嘴笑了起來。
「喲，這不是二牛嗎？怎麼大半夜又跑回來了？」
左側的高個漢子把刀插回鞘中，神色調侃。
右側的刀疤臉也湊上前，笑嘻嘻地搭住二牛的肩膀，問道：「難不成濟世門門主死了，二牛兄弟此來是邀咱們弟兄們上山吃席喝酒去？」
兩人相視大笑，神情毫無防備，顯然與二牛極為熟絡。
二牛一把推開刀疤臉的手，面色繃得極緊，「別廢話，我有急事要見幫主，耽誤了時辰，小心幫主扒了你們的皮！」
兩名幫眾見他神情嚴肅，立刻收斂了笑意。
「幫主就在大帳里，你就自行過去吧。」
高個漢子見狀趕忙拉開寨門的木柵欄。
隨後二牛快步邁入營寨內，徑直走向亮著通明燈火的大帳。
暗處的岩石後，葉寒的身影緩緩浮現。
「毒蛇幫的駐地？」
葉寒眼眸微眯，周身氣息斂到極致。
他順著寨牆的陰暗角落輕巧翻入，貼著寨牆邊迅速潛行了過去。
此刻的大帳內，酒肉香氣撲鼻而來。
毒蛇幫幫主奎騰端坐在虎皮大椅上，正滿臉堆笑地舉起酒碗。
在他上首的客座上，坐著一名身穿寬大黑袍的青年。
青年面色慘白，眼窩深陷，指甲泛著一層詭異的青黑光澤。
「宋上師，昨日出手倒是可惜，據濟世門那個細作稟報，那陸蒼海竟然沒有死，聽說是被他們內門的一個醫師給救活了過來。」
奎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不甘。
醫師？
黑袍青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中不屑，語氣淡漠：「都是凡夫俗子罷了，能受我一記三分力道的化陰掌而不立斃，倒是有些底子，不過無妨，我若想讓他死，他活不過當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奎騰連連點頭，奉承道：「宋上師乃是仙門高足，若非城主府牽線，我奎騰哪有福分請動您這等神仙人物。」
黑袍青年冷笑一聲：「奎幫主不必奉承，只是各取所需罷了，既然拿了好處，自然得有所回報，若是你覺得麻煩，今夜本上師便走一趟濟世門，將那陸蒼海和他門下弟子屠個乾淨便是。」
「好好好……」
奎騰大喜過望，舉杯道：「若得宋上師親自出馬，濟世門彈指可滅，我敬上師您一杯！」
話音未落，一名嘍囉掀開帳簾，跪倒在地。
「啟稟幫主，濟世門那個二牛又回來了，說有要事當面呈報。」
奎騰眉頭一皺，放下酒碗，「這小子白天不是已經來了一次嗎？怎麼深更半夜又跑來了，難道濟世門出了什麼變故？」
「讓他進來！」奎騰沉吟道。
很快，營帳帘子掀開，二牛快步走了進來，他額頭滲出大片汗珠，胸口劇烈起伏。
「見過幫主！見過上師！」
二牛躬身抱拳向二人行禮。
奎騰身體前傾，沉聲道：「怎麼如此慌慌張張的，濟世門出什麼事了？」
二牛抬起頭，滿臉激動地說道：「回幫主，陸蒼海他死了！」
大帳內瞬間一靜。
什麼！
奎騰愣了一下，猛地站起身來：「當真死了？可是你親眼所？」
二牛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微微一晃，「千真萬確，周通那老東西親口在內院哭喊，說陸蒼海方才傷勢復發，七竅流血，當場咽了氣！如今濟世門正堂已經掛了白幡，門內早已亂成一鍋粥了！」
雖然他沒親眼所見，但在他看來，管家周通是陸蒼海幾十年的心腹，既然他都已嚎哭發喪，那事情絕不可能有假。
「好！死得好！」
奎騰仰天大笑，撫掌讚嘆。
他轉過身，對著黑袍青年抱拳道：「宋上師果然神功蓋世，先前是奎某眼拙了，那姓陸的老匹夫區區凡胎肉體，中了您的化陰掌，哪能撐過一天！」
黑袍青年原本有些驚異，聽聞奎騰這般吹捧，心頭的疑慮頓時消散。
他眼中閃過傲然之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嘿嘿一笑，「化陰掌的陰毒入髓，凡人以內力強壓，只會讓死相更慘，我早說過，他必死無疑。」
「哈哈哈哈……」
奎騰心情大好，放聲大笑，但隨後又對二牛道：「現在你立刻回去，繼續盯著濟世門，明早本幫主就帶弟兄們殺上山去，踏平濟世門！」
二牛猶豫了一下，旋即問道：「那幫主可不要了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
奎騰聞言目光微沉，但卻嘴角一咧，笑道：「放心，我奎某答應的事情，自會做到，等擺平了濟世門，你就是濟世門的下一任門主了。」
二牛臉上一片喜色，「多謝幫主成全……」
「誰在上面！」
就在奎騰準備舉杯慶祝之際，一聲暴喝驟然在大帳內炸響。
只見黑袍青年猛然抬頭，深陷的雙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綠芒。
他盯向大帳頂部的外面梁木，右手成爪，指尖帶起凌厲的風煞。
「給本上師滾下來！」
黑袍青年身形驟然騰空而起，森寒的掌風轟然衝破帳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