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糕點很好
這句話剛說出口，整個廳堂內的氛圍都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池宴是燕京有名的煞星，不是不好與人交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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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和宋清月的關係這麼好？
而池宴絲毫不顧忌旁人的視線，只是走到宋清月的身邊，直截了當開口，不帶絲毫拖泥帶水：「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好。」
宋清月：「……」
不過果真如池宴所說的那般，宋清月也沒有等多久，不過在那王府外面等了一會兒，便瞧見池宴跨著大步邁了過來。
池宴今日像是有備而來似的，專門乘坐馬車。
陸從在門外等著。
之前宋清月答應給他的那個香囊，杜崢已經給他了，不過他才佩戴上呢，就被池宴看見，不但如此，池宴還直接將那個香囊給搶走了。
要知道，他也才剛剛帶上一天，不，興許連半天都沒有，就這麼被搶走了。
因此此事，他十分鬱悶，最終還是杜崢提醒自己，說自己下次若是再亂收東西小心小命不保。
陸從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麼。
也算是從中摸索出來點東西。
眼下，再次看見宋清月的時候，他就不同於之前，甚至都不敢多看宋清月一眼。
而宋清月被這一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長得有那麼丑麼？
怎麼今天一個兩個要不就是盯著她的臉看，要麼就是乾脆不看她，這很不對勁！
十個裡面有一百個不對勁！
況且，宋清月覺得池宴有些不高興。
池宴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況且自己上次給他送了糕點，他自己不吃，怪自己，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個早上的，所以池宴到底有什麼好生氣的？
不過若是再仔細想想，今天池宴特意前來，好像也算是幫了自己，所以……她就不計較上次池宴說她的事情了。
大不了她以後不給池宴做糕點就是了。
因此，宋清月緩緩上前，跟在池宴的身後：「大人怎麼來了？」
而前面的池宴卻並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只是一個人徑直上了馬車。
宋清月見自己都主動與池宴說話了，結果對方還不理自己，未免有些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
「還不快些。」
就在宋清月在心中暗戳戳想著這些的時候，上去的人忽然回頭，目光輕輕一撇放在自己的身上。
宋清月原本那想要說出口的話，此刻都化成了一聲悶聲悶氣的「哦」。
馬車空間廣闊，只是等池宴坐下來之後，宋清月就覺得裡面的空間有些小了。
等宋清月坐下來之後，池宴這才開口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宋清月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他這是再問自己什麼，等緩過神來後，才察覺他這是在問自己今天發生的事情。
「為什麼要告訴你？」
宋清月反應過來之後，看向池宴，認真問。「不告訴我，所以自己罰跪？」
池宴冷哼一聲，隨後遞過去一瓶白玉瓷瓶。
池宴繼續開口：「回去上藥。」
瓷瓶瑩白溫潤，遞到眼前時還帶著池宴指尖微涼的溫度，淡淡的清苦藥香漫開，壓過了馬車裡沉沉的檀煙。
宋清月垂眸看著那隻白玉瓷瓶，烏黑的眼瞳輕輕一轉，滿臉的費解。
她抬手接住，指尖擦過他微涼的指腹，又飛快收回，疑惑出聲：「上藥？上什麼藥？」
她坐姿端正，遮住了大半小腿，神色坦蕩自然：「我今日沒有受傷，好好的無需上藥。」
池宴靠在車壁上，絳紫色衣袍肅整，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冷然。
他眸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銳利如炬，直直看透她藏起來的小動作，：「今日王府罰跪了半個小時。」
他本以為她膝頭定然磨得通紅刺痛，定然受了委屈，所以匆匆打發完衙署中事務，第一時間追來，隨身帶了最好的金瘡藥膏。
誰知此刻面對他的質問，宋清月只是淺淺彎了彎唇，眼底藏著一絲狡黠聰慧，全然沒有半分受欺負的低落。
她輕輕抬手，慢條斯理提起一點裙擺，露出內里精緻的內襯。
只見她膝下內襯夾層里，悄悄縫製了兩塊柔軟厚實的雲絨護膝，針腳細密整齊，是她親手連夜改制的。
面料軟糯緊實，穩穩墊在膝頭，將堅硬冰冷的青石地面全然隔絕開來。
「大人看。」宋清月抬眼望他，目光清亮坦蕩，字字從容，「我早早便在衣里縫了護膝。不過是跪半個時辰，有這個墊著，不痛也不傷，連根紅痕都沒有，何須上藥？」
她本就通透聰慧，心思縝密細緻，從不莽撞逞強，更不會白白讓自己受委屈。
池宴的目光落在那兩塊精巧隱蔽的護膝上，眸底沉沉的郁色驟然一滯，隨即泛起細微的波瀾。
他原是滿心憤懣，氣她受了刁難不吭聲，氣她從不願主動依賴自己，默默扛下所有是非。
可此刻看著小姑娘眼底瞭然聰慧的模樣，心頭的火氣竟莫名散了大半。
是他小瞧她了。
車廂里靜了片刻，馬車軲轆碾過青石街巷，發出細碎平穩的聲響。
池宴收回目光，深邃的眼眸凝在她乾淨清麗的臉上，語氣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的沉冷：「倒是機靈。」
宋清月將裙擺輕輕放落，恢復了端正模樣，心裡依舊記著之前的芥蒂，順勢抬眼，輕聲反問：「所以大人方才何故生氣？我既沒受傷，也沒受辱。」
她說著，微微偏頭，眼底帶著幾分直白的困惑：「之前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的糕點送你，你半點不在意，我還以為大人從來懶得過問我的事。今日不過一點無關緊要的口舌是非，大人反倒專程趕來，還特意備了藥膏，我實在不懂大人的心思。」
小姑娘的話語直白又純粹，不繞彎子，將心中所有疑惑盡數攤開。
池宴看著她澄澈無垢的眼眸，看著她眼底淺淺的委屈，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素來生人勿近、性情冷戾，這輩子從未對誰格外上心，更從未這般費心遷就過旁人。
那日擱置她的糕點，從不是嫌棄不喜。
「糕點很好。」池宴沉默良久，終是低聲開口，音色褪去冷硬，添了幾分低沉沙啞的認真，「是我不妥，不該冷待你的心意。」
他抬手，將手中的白玉瓷瓶輕輕推到她手邊：「雖未受傷，藥膏還是留著，日後再遇此事，不必事事自己扛。」
宋清月心頭微微一顫，怔怔看著眼前冷冽矜貴的男人。
最終宋清月還是將這白玉瓷瓶給收了下來，池宴見他收了，也就沒有繼續說話。
他將宋清月送回了太傅府外，就走了。
要說倒也趕巧，宋清月從馬車上面下來的時候，宋文安剛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