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到底在想什麼
池宴這番話說得非常戲謔,又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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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辭雲看向池宴,動了動嘴唇,還想說什麼。
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知道池宴固執,他既然認定了這樣,那自己怎麼說都是沒有用的。
但是躺在床上的宋清月卻是將池宴的這句話給聽到了耳朵里,而且是清清楚楚的。
不會有比這句話更清楚的了。
宋清月很難說自己現在的心情,說不難過那是假的,可是自己為什麼要難過呢?
池宴說的是真話,她的確沒有理由生氣。
故辭雲見池宴這麼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屋內看了看,隨後這才小聲說道:「你就不怕被屋內的人聽見?」
剩下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宋清月沒有聽清,又或許是因為體內還在不斷發熱,於是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宋清月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夜色已經昏沉下來。
她的腦海之中忽然傳來一道清晰的男聲,嚇得她立馬從床榻上面起來,廂房內昏沉沉的一片,宋清月看不清晰。
就在宋清月想著趁夜色昏沉摸黑出去的時候,突然聽見門外清晰的敲門聲。
敲了兩聲,隨後傳來一道清晰的女聲:「女郎,女郎。」
在聽見出聲的是個女子後,宋清月鬆了一口氣。
她連忙走了過去,將門給打開。
「女郎,您餓了嗎?」
這婢子看起來年歲不大,說話的聲音更是青澀稚嫩。
宋清月搖頭,只是說:「你是這裡的婢子?我要出去,勞煩引一下路。」
「女郎,您,您要出去?可是大人說了,你現在身體病著,還是不要……」
宋清月打斷了眼前人的話,只聽她繼續說道:「我必須要出去。」
那人拗不過宋清月,最終還是將宋清月給帶出去了。
等宋清月走後沒過多久,府中的老管家走了過來,看向秋草,一臉疑惑:「不是讓你去照看那宋娘子嗎?你怎麼在這?」
等聽到秋草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後,老管家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遭了。」
秋草以為自己闖了禍,於是開口問道:「管家爺爺,怎麼辦……」
秋草是今日池宴吩咐管家去人牙子手中買過來的小婢子,丫頭年歲小,遇到這種事情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老管家看了一眼秋草,抿唇,半晌後說道:「別怕,我去問一下大人,我們家大人脾性一向很好。」
池宴今日原本還是要去衙署的,卻不知怎的,他並沒有去,而是讓陸從將衙署中的摺子給拿了過來。
聽完老管家的話之後,池宴不禁想到下午同故辭雲的談話,他心中一驚,下意識想到,宋清月是不是聽到了什麼,可是轉念一想,她就算聽到了,關自己什麼事。
可是心裡是這麼想的,腿上的動作卻還是很誠實。
池宴並沒有理老管家,拔腿出去了。
池宴生的人高馬大,不到一會就追上了宋清月。
深冬的夜晚,有些寒涼。
宋清月的背影很單薄,她的身形也很小,池宴看著她的背影,不由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宋清月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瘦弱。
宋清月並沒有停下來步子,而是一步一步邁向宋府。
她不由得慶幸起來,好在自己前世來京城後,一沒有事情就喜歡往東西兩市跑,索性,現在這些路她都還記得。
其實她還是有些發熱。
不過宋清月習慣了,這麼些年,她要是抗不過來,早就在鄉下的時候被凍死了。
宋清月一門心思想著怎麼走回去,連背後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直到那個人上前,抓住自己的衣服時,宋清月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她回頭,一張白皙的小臉已經被凍得通紅,小巧的鼻尖也是紅紅的。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看過去,水光瀲灩。
池宴本以為他會看到一雙生氣、亦或是憎惡自己的眸子。
但是並沒有。
她只是這麼靜靜地看向自己,眼睛裡面並沒有埋怨亦或是生氣,這一刻,池宴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
本來他是準備好了一堆質問宋清月的話,但是現如今,他發現他根本就說不出口。
沒有人能對這樣一雙清澈乾淨的眸子說出任何斥責的話的。
「大人?」
反觀宋清月,在看見池宴的時候還有些發愣,她以為池宴是路過這裡,於是打了個招呼就又說:「夜色已晚,大人還是儘快回府吧。」
說罷,宋清月就準備離開了。
本以為池宴不會跟上來的,但是池宴又跟了上來。
「現在宵禁,但是集市上也有不少人,你一個女郎一個人在這走,就不怕遇見危險?」
池宴本意是擔心,但是不知道怎麼說出口,這話就帶著斥責的味道。
宋清月順著池宴的話看向四周,有的只是倒夜香的僕婦。
以及,深夜裡還沒有歸家,匆匆趕回家的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
大燕宵禁並不是很嚴,除了主街上不准有行人外,其餘的街道是允許小攤販擺攤掙錢的。
宋清月看了一會兒,這才回頭看向池宴:「大人是覺得誰有危險?」
這一句話,將池宴問得徹底說不出來話了。
這些人,不論是哪一個,看起來都是最普通,最底層的平民百姓了。
「大人是知道我的,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被養在深閨里的貴女,五歲就被送到鄉下去,鄉下的夜晚遠比京城還要漆黑,村子裡面夏夜裡還會有蛇,我若是一點防身本領都沒有,怎麼會活到今日?」
宋清月笑著開口。
大燕的夜市其實很熱鬧,就像此刻,還有不少人才從夜市回來。
她的眸子很清明,路邊的昏黃的街燈照進去的時候投射出來一層金燦燦的倒影。
她這句話只有調侃,並沒有斥責。
池宴聽出來了,她並沒有怪自己。
但是他心裡還是不高興,其實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宋清月不怪自己,反倒是這樣無所謂的神情叫他心裡更不高興。
「大人不用擔心我,天色不早了,大人還是快些回去吧。」
「你醒了,為什麼不去找我?你要是想走的話,我會叫人為送你回去,你不用單獨走回去。」
「今日已經拖累大人良久,我要是再找大人,如何過意得去?」
宋清月這句話,說得十分坦誠也十分真誠。
池宴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其實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