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撤離準備
「研究所裡頭的東西，跑出來了？」
姜晨腳下沒慢，領著一行人繼續往下。
孫磊抱緊女兒，跨過二樓平台那具無頭殘骸，鞋底碾過一攤半乾的黑血。
喉結滾了一下，他的臉又白了幾分。
「跑沒跑出來……我真不知道，我卸貨時，大鐵門裡頭咚……咚……地響，跟攻城錘砸鋼板一個動靜，廣播反覆喊實驗體失控，當兵的槍口都頂我腦門上了，貨單沒簽就給我轟了出來！」
走在中間的董珊把姜顏往身邊帶了帶，目光越過孫磊，落在姜晨背上。
不用開口，姜晨也知道她想到了什麼。
照片上，陸傑牙間咬著一把變形的鐵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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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戰友後來被調去城東駐防。
姜晨踩過最後一級台階，鞋底在地面留下一枚黑印。
上一世，極光降臨第三天，城東便成了禁區，挨著那片天空飛過的鳥，全栽了下去。
研究所的根子，昨夜就爛了。
姜晨推開通往負一層的防火門。
機油味裹著血腥氣從門縫裡湧出來，潮冷的空氣貼上他的臉。
車庫裡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只剩幾盞應急燈，慘綠的光貼著水泥地往前鋪。
十幾輛私家車橫七豎八撞成一團，玻璃碎渣撒滿車道。
更遠處，三個穿睡衣的人影在承重柱後拖著腳。
沙……沙……
「你們留在門後，孫磊，看好孩子。」
姜晨鬆開門把，暗金色豎瞳掃向B區車位。
清場的念頭剛遞過去，浩克和爾特同時沖入車道，姜晨跟在後面。
兩隻穿保安制服的喪屍聞見活人味，脖子齊齊偏向防火門。
其中一隻腳踝反折，仍貼著車尾撲來，嘴角掛著發黑的碎肉。
「吼！」
爾特雙腿蹬地，身子貼著車尾竄了出去。
十根骨爪左右分開，刺進兩隻保安喪屍的眼窩。
雙腕往外一擰，兩顆腦袋砸在地上，順著排水坡滾進車底。
左前方傳來一聲金屬悶響。
白色轎車的車門彈開，三隻D級喪屍擠出車廂，撲向姜晨後背。
姜晨連頭都沒回，腰胯一沉，右腳向後蹬出。
鞋底撞上最前面那隻女喪屍的胸口。
咔嚓。
她橫著砸回去，後面兩隻一塊被掀翻，滾進旁邊車位。
浩克跨出兩步，腳掌落在一隻喪屍胸口，水泥地跟著震了一下。
他彎腰扣住另外兩隻的腳踝，肩背鼓起，掄圓雙臂砸向承重柱。
砰！
砰！
牆上的舊車位編號被污血蓋住半邊。
承重柱後的三道人影也被動靜引了出來。
它們剛繞過車尾，爾特已經踩上引擎蓋折回，骨爪從三道後頸掠過。
三具屍體接連栽倒，最後一隻的睡衣袖口掛上後視鏡，扯了兩下才滑落。
不到一分鐘，入口附近八隻D級喪屍全倒了。
防火門只開著一條縫。
孫磊抱著孫小鹿，目光從浩克、爾特身上挪開，又落到姜晨腳下。
姜晨立在車道正中，鞋底只沾了一點黑血。
剛才那一腳以後，他連位置都沒換。
孫磊喉結又滾了兩下，夾克後背洇出一大片深色。
「吃吧，處理乾淨，別浪費。」
浩克和爾特伏下身，扒開屍體後頸，取出藏在裡面的膠狀組織，幾口咽了下去。
浩克拳峰上被硬殼喪屍震裂的傷口開始收攏，血痂一層層封住裂口。
新生的角質從痂下頂出來，比原先更厚，顏色也沉成深褐。
爾特小腿上的肌肉線條一根根繃緊，腳掌前端的骨刺又探出兩厘米。
姜晨走到左側A08車位。
一輛黑色改裝七座商務車停在那裡，寬車身，高底盤。
重生後的第一天，他就把車租下來，停進地庫當備用。
鑰匙一直放在董珊包里。
姜晨朝防火門勾了下手。
董珊領著姜顏出來，孫磊抱著女兒跟在後面。
姜晨拉開側滑門，孫磊把孫小鹿放進後排。
意念探入儲物空間。
幾塊提前裁好尺寸的加厚錳鋼板、一整套大功率電焊機和配套蓄電池接連落在車尾，砸得水泥地叮噹作響。
孫磊一回頭，嘴巴張得老大，左手抬到眼前揉了兩遍。
「大……大哥，這堆鐵板，剛才就在這兒？」
姜晨沒接話，戴好防護面罩，拎起最窄的一塊錳鋼板，斜架在引擎蓋上。
暗金色豎瞳隔著面罩瞥了孫磊一眼。
孫磊把後半句咽回肚子，趕緊伸出完好的左手扶住鋼板側邊。
板材下沿有引擎蓋托著，他照姜晨的手勢，把兩側抵上A柱外的防撞鋼樑。
焊槍接上蓄電池，開關擰開。
滋啦……
藍白電弧照亮半個車庫。
焊花落在孫磊的舊夾克上，燙出一串小黑洞。
他把脖子縮到最短，左手仍撐著鋼板，沒敢松。
董珊把姜顏和孫小鹿安頓進中排安全座椅，逐一扣緊卡扣。
她坐進駕駛室，把鑰匙插進鎖孔，擰到底。
嗡……
柴油發動機的震動沿車架傳開，儀錶盤一排指示燈亮起，油表指針穩穩頂在滿格。
後備箱裡，姜晨剛放進去的四大桶備用柴油擠滿了角落。
二十分鐘後，最後一串焊花落在水泥地上。
姜晨關掉焊槍，摘下面罩，掌根逐塊拍過車頭與兩側窗框。
錳鋼板把前擋下半截、車頭與兩側車窗封住，外沿再由防撞鋼樑頂死，只在駕駛視線正中留了一道二十厘米寬的觀察縫。
焊縫歪歪扭扭，車頭卻罩成一整塊鐵殼，已經有了小型裝甲車的輪廓。
姜晨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推開側面那扇巴掌大的觀察小窗，又朝後排偏了偏頭。
孫磊看懂了，鑽進最後一排，腦袋從兩張安全座椅中間探出來。
「從這兒出去右拐，走輔路，過兩個紅綠燈就上南環高架，那邊絕對堵不住咱們！」
董珊雙手握住方向盤，透過觀察縫看了姜晨一眼。
離合踩到底，擋杆推入一擋。
「都坐穩。」
兩束遠光從鋼板縫裡射出去。
商務車朝出口斜坡爬升。
浩克和爾特分守車身兩側，前幾步還在快走，車速一提，兩具高大身影同時邁開腿跟了上來。
車頭剛抵近半拉開的捲簾門，儀表台上的車外溫度數字便一格格往下掉。
姜晨抬手按住中控台。
「先停……遠光關了。」
剎車踏板壓下，車身在坡頂晃了一下。
兩束白光熄滅。
暗紅天光從捲簾門下壓進來，剛好鋪到引擎蓋邊緣。
董珊透過二十厘米寬的觀察縫往外瞄，拇指陷進方向盤的縫線里。
白天還算空曠的小區主幹道，此刻已經看不見柏油。
傍晚溫度一降，各棟單元樓里的喪屍一隻接一隻晃了出來。
上百隻喪屍堵在樓與樓之間，肩膀擦著肩膀，灰黑的人頭一直鋪到小區正門。
通往大門的路，被堵得連一條輪胎寬的縫都沒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