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軍方廣播
「再放一遍，把音量開大，別碰旁邊那根短波旋鈕。」
老周按住鬆動的電瓶夾，猴子擰回頻道，雜音退下去後，錄製廣播又從開頭響起。
「這裡是東川市臨時防衛指揮部，城北體育館已經設立倖存者集結點，東門開放，現場有飲水，食品和基礎醫療。」
「軍方真建了營地！」孫磊從後排擠到觀察窗旁，「大哥，咱們掉頭去城北吧，有槍有兵，總比鑽工業園強啊。」
「方向不變，繼續往城南走。」姜晨把電台固定在中控台下方，「珊珊，車速提到四十，跟住皮卡。」
「可廣播都說有吃的，還有醫生。」孫磊的左手搭上駕駛座，「兩個孩子跟著咱們跑，遇見那種狗和老鼠，哪回不是拿命頂？」
實時更新，請訪問ʂƭơ55.ƈơɱ
董珊抬肘撞開他的手，「有話坐回去說，別在我開車時碰座椅，你想讓整車人去撞護欄嗎？」
「嫂子，我也怕撞，可那是軍方啊。」孫磊收回胳膊，「他們有裝甲車，有機槍，城裡還能有東西沖得進去？」
姜晨轉頭看他，「體育館能裝多少人，幾個入口，附近住了多少人，你算過嗎？」
「我哪算過這些，少說也能裝幾萬人吧，人多才安全。」
「幾萬人要吃飯，要喝水，還會把整片城北的喪屍引過去。」姜晨指了指車外，「廣播每循環一次，就會多一批車堵在體育館門口。」
劉坤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城北高架昨晚就堵死了，從這裡過去得穿兩個商業區，路順也要三個小時。」
「路可以讓浩克推，商業區也能繞。」孫磊看向懷裡的女兒，「我就問一句，軍隊難道還護不住一座體育館？」
「槍總有打空的時候，體育館圍牆扛不住整夜，人也要換班。」姜晨收回視線，「屍群只要進一次門，裡頭擠得連轉身都難。」
「你怎麼知道一定會進門？」孫磊舔了一下裂開的嘴角，「大哥，我信你能打，可你總不能比軍方知道得還多吧？」
車廂里只剩電台的循環聲，董珊沒有回頭，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示意姜晨把話說完。
「我沒讓你非跟著我。」姜晨從空間取出一袋餅乾和兩瓶水，放到孫磊腳邊，「想去城北，我給你食物，再給你畫路，車和兩個孩子留下。」
孫磊低頭看著那袋餅乾，「小鹿是我閨女，憑什麼留下？」
「憑你只有一隻手，路上護不住她。」姜晨靠回座椅，「你帶她去賭體育館，我不攔，先問她願不願意。」
孫小鹿把臉埋進父親衣襟，過了幾息才悶聲說道，「爸爸，我想跟姜顏在一起，我不想再看大狗。」
孫磊張了兩次嘴，左手把餅乾推回前排，「行，當我沒說，我跟你們去工業園。」
「跟緊車就行。」姜晨把食物又放回他腳邊，「東西拿著，下一次想走時，別等別人替你準備口糧。」
姜顏趴在兒童座椅邊緣，「爸爸，體育館裡的軍人叔叔會不會有危險？」
「會。」姜晨替她扣回鬆開的肩帶，「穿什麼衣服都得面對外面的東西，他們也沒有多出一條命。」
「那我們以後去幫他們嗎？」
「先把你和媽媽送到安全屋，其他事等我們站穩再說。」
商務車越過最後一片物流倉庫，廣播又循環兩遍，始終沒報時間，負責人也沒出聲，連下一次更新節點都沒提。
老周坐在皮卡副駕駛擺弄電台副機，「這套機器是軍用制式，外殼編號磨掉了，電池卻剛換過，洪老大那伙人從哪兒弄來的？」
猴子在車斗里按住兩箱餅乾，「他們連鋼管都當寶，哪像能摸進軍營的人，八成撿了誰的便宜。」
「劉坤，軍方封條的箱子和這部電台有沒有關係？」姜晨按下對講機，「你看清編號沒有？」
「編號沒記住，封條上畫著黑色圓環。」劉坤回道，「老闆末日前讓人運過三車，司機穿便裝，車牌卻套著軍牌。」
「那三車去了哪兒？」
「安全屋東邊的恆溫庫，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守。」劉坤咳了一聲，「我只負責帶車，卸貨時被趕出去了。」
「你前面說知道三個倉庫，沒提恆溫庫。」
「那裡算老闆自己的禁區，我沒進去過。」劉坤立刻接上，「這回沒藏，到了工業園，我先帶你去看外牆。」
姜晨沒有繼續追問，他按住發射鍵，照廣播裡的呼號連叫三遍，喇叭里只有電流聲，沒有任何人工回應。
孫磊盯著電台，「他們是不是忙著救人，沒空回咱們？」
「公開頻段只播不收也說得通。」董珊掃了眼錶盤，「可這段廣播沒有發布時間，也沒留下下一次聯絡節點。」
「嫂子，你懷疑廣播是假的？」
「設備是真的，內容錄好以後能一直播。」董珊換到右側車道，「集結點哪怕已經出事，這台機器照樣會叫人過去。」
前世最初那批集結點，能撐過三天的沒幾個，姜晨曾在一輛報廢公交車裡聽過同樣的廣播。
那座集結點的圍牆入夜前被屍群推倒，求救聲只持續了七分鐘，自動廣播卻又放了一夜。
那時他抱著發燒的姜顏躲在天橋底下，董珊把最後一片退燒藥掰成兩半，遠處槍聲從密到疏，直到再也聽不見。
董珊伸手關小電台音量，「老公，軍方到底可不可信？」
「兵可信，但指揮他們的人未必。」
「你擔心有人拿集結點當篩子，先收攏倖存者，再挑能用的人？」
「我擔心的更多。」姜晨拇指擦過眼角幹掉的血痕，「廣播只說讓人去，卻沒給撤離路線，這不像在救人。」
董珊趁直道騰出一隻手，把新的紗布按到他眼側，「你說這些話時，連猜測兩個字都省了，你以前見過集結點出事，對不對？」
「我見過人多的地方怎麼塌。」姜晨接住紗布，「等安全屋封好，我會把能說的都告訴你。」
「行，我不在車上問。」董珊收回手，「今晚別再用兩百米感知，你眼角裂口還沒合上。」
廣播第四次播到末尾時，姜晨的指尖扣住旋鈕，「等等，剛才雜音里有人說話，把頻道退半格。」
老周擰動旋鈕，喇叭里傳出一串快慢不一的脈衝，十幾秒後又回到公開廣播。
「這像機器報碼，我聽不懂。」猴子拍了拍電台外殼，「要不拆開看看，裡頭興許有錄音帶。」
「別拆，每輪都在同一個位置出現，信號有人故意疊進去的。」董珊看向姜晨，「你聽見了幾個字？」
「前面是編號，後面被蓋住了。」姜晨將耳朵貼近喇叭，「老周，再退一點，天線朝城北。」
電流聲擠成一團，斷裂男聲只露出兩個音節，隨後又被公開廣播蓋了回去。
「……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