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碾過去
劉坤盯住那張缺耳臉，手掌貼上砍刀刀柄，「小五，誰讓你們守在這裡，老闆怎麼知道我會走這條路？」
紅雨衣抬腳踹翻半塊磚，斧刃轉向右樓，「缺耳朵的，你再多吐一個字，今晚就把剩下半邊也割了！」
小五把脖子縮回廣告牌，嘴裡仍在嘟囔，「洪哥，我只是沒想到，這姓劉的命比耗子還硬……」
姜晨抬眼看向劉坤，「你說離開搜料隊八天，現在看來，是他們把你扔進隧道，你沒死成。」
「我給他們探了兩年路，後來他拿我試鼠群。」劉坤拔刀的手停在腰側，「這夥人跟老闆有來往，我不知道他們會堵路。」
「你不知道，他們卻知道你會帶車回來。」姜晨彈掉掌心的木屑，「這條捷徑從頭到尾都有人盯著。」
小五隔著廣告牌喊了一嗓子，「洪哥，老闆交代過，刀疤要是活著出來，就讓他多帶幾輛車再收網，車裡肯定有吃的！」
「你找死！」
紅雨衣抓起消防斧扔向右樓，小五趴下躲開，斧頭砍進廣告牌，半塊塑料殼落到樓下。
劉坤喉結滾了兩次，「姜兄弟，我真沒賣你，我要知道這是口袋，絕不會把自己也裝進來。」
實時更新，請訪問s𝕋o５𝟝.ｃ𝑜𝓶
「這筆帳等路通了再算。」姜晨抬起右手，兩根手指朝前一落，「浩克，把車挪開。」
紅雨衣扯著嗓子吼道，「放箭，先射後車輪胎，誰把那男人釘倒，車裡的女人歸誰！」
八道弩弦先後彈響，短箭從兩側樓板射下，箭頭直奔姜晨胸口和商務車前輪。
浩克弓腰衝過皮卡，右肩頂住翻倒卡車的貨廂，拳頭跟著砸進變形鐵皮，整輛卡車貼著地面橫移出去。
輪轂碾碎磚堆，車尾掃塌半截矮牆，守在後面的三名劫匪滾進廢料溝，手裡的鋼管全脫了手。
「媽的，這怪物能推卡車，往後撤！」
左樓剛有人轉身，爾特已經翻上斷梁，骨爪扣住弩臂向外一擰，木托從持弩人的掌心飛了出去。
第二把弩才抬起，爾特腳尖勾住對方手腕，借著前沖將人拖倒，骨爪擦過弩弦，弓片當場彈成兩截。
「爾特，只卸武器，擋路的再打。」姜晨向前走出兩步，抬手接住一支射向頸側的短箭，反手插進腳邊水泥縫。
紅雨衣從斷牆上跳下，拔出廣告牌里的消防斧，「裝神弄鬼的東西，老子砍開你的腦袋，看你還能不能接！」
「洪哥，別過去，他身上連狗血都是熱的，他剛吃過橋上的怪物！」
小五的喊聲沒能攔住人，消防斧從姜晨左肩上方落下，斧刃帶起的風掀動了衣領。
姜晨往斧柄內側跨了一步，右手扣緊他的手腕，拇指壓住腕骨，五指向外翻過半圈。
骨節連響兩聲，洪哥手背貼上自己小臂，消防斧掉在姜晨腳邊，慘叫剛出口，膝窩又挨了一腳。
「手，老子的手，給我剁了他！」
「你拿什麼剁？」
姜晨踩住斧柄，右腳向前一送，斧頭滑到劉坤腳下，「誰還想要車，現在下來拿。」
右樓剩下的弩手互相看了兩眼，小五第一個扔弩，翻過殘牆往後巷跑，其餘人也丟下背包，跟著散開。
一名劫匪跑前還想拽走地上的鋼管，浩克抬腳踩住管身，那人扯了兩下沒扯動，鬆手摔進磚堆。
「別追。」姜晨朝樓頂抬了抬手，「爾特，把弩和箭全收回來，誰敢帶武器走，再卸他的胳膊。」
猴子從皮卡車斗里站起，抱著餅乾箱喊道，「剛才還要搶女人，這會兒跑得比隧道里的耗子都快，回來拿車啊！」
老周拉住他的褲腳，「少喊兩句，他們沒死絕就會記仇，先看劉坤怎麼交代。」
劉坤彎腰撿起砍刀，卻沒把刀拔出來，他走到姜晨面前，雙膝落在碎磚上，「這條路是我帶的，坑也是我踩進去的，你要算帳，沖我來。」
「說完整。」
「我原先替工業園搜料隊找路，倉庫里的老闆把我們當探路工具。」劉坤把刀連鞘放到地上，「八天前我跟他翻了臉，三天前又接了他的單，進鼠洞後，後車堵住出口，我和老周從排水管才爬出來。」
「猴子是在橋邊碰上的，他沒進過工業園。」劉坤抹掉嘴邊的灰，「我沒告訴你，是怕你知道我被人追殺，不肯買這條路。」
姜晨俯視他，「老闆為什麼一定要你死？」
「我替他找過三個倉庫，知道油料和藥放在哪兒。」劉坤抬起頭，「他怕我活著把路賣給別人，也怕我回去拿帳本。」
「帳本里有什麼？」
「物資去向，還有他末日前替人運進工業園的幾批密封箱。」劉坤嘴唇發乾，「箱子上有軍方封條，我只看過一次。」
老周也從皮卡下來，「姜兄弟，他瞞事不假，伏擊跟他沒關係，我們的糧和車也都在這裡，真要賣你，沒必要把自己一傢伙押上。」
猴子抱緊箱子，「劉哥早告訴我，我興許不跟他走，可現在都到這兒了，總不能再鑽回鼠洞吧。」
姜晨彎腰拿起刀，塞回劉坤懷裡，「有用就留，沒用就滾，下一次再藏半句話，你連跪的機會都沒有。」
劉坤撐著膝蓋站起，「工業園北入口還有兩處暗哨，一間油庫，我全帶你去，少一處，你把我扔回鼠洞。」
「第三箱餅乾先扣著，等你把人帶到安全屋，再談歸誰。」姜晨轉向紅雨衣，「你們的物資放在哪兒？」
洪哥抱著翻折的手腕，額頭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掉，「左樓地下室，鑰匙在雨衣里，東西你拿，給我留輛車。」
「車是你用來堵路的，留在路上更合適。」姜晨從他衣兜里摸出鑰匙，「帶著你的人走，天亮前別讓我再看見。」
地下室里堆著四袋大米，半桶柴油，三箱弩箭和十幾包藥，牆角還擺著一部沾滿灰塵的軍用無線電台。
孫磊隔著觀察窗喊道，「大哥，那綠鐵盒子能用，旁邊有電瓶，我以前跑貨運見人拿這玩意收車隊頻道！」
董珊把商務車開過移開的卡車，伸手接住電台，「外殼沒有彈孔，天線也在，接電試試，興許能聽到外面的消息。」
老周夾上電瓶線，電台喇叭先吐出成片雜音，旋鈕轉過第三格時，一段錄製女聲從裡面鑽了出來。
「軍方臨時通知，城北體育館已設立倖存者集結點，現場提供飲水和基礎醫療，請收到廣播的市民儘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