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先到者
「裡面的人,把水桶放下,往後退三步。」
鐵門後響起鞋底摩擦聲,停了一息,水桶被推到牆邊。
「我們沒拿你的東西。」
「門鎖是你們撬的。」
「外面有人追,我們進來躲,鎖壞了才推門。」
「人有三個,誰受傷了?」
「我同事手腕扭了,沒被咬。」
「還有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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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後面。」
姜晨側過臉,董珊已經把醫療包放到腳邊,手指搭在拉鏈頭上。
「門開一掌寬,先看手。」
鐵門向內挪出一道縫,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掌心向外,指甲縫沾著灰。
姜晨把門推開一掌寬,「手放頭頂,慢慢出來。」
一名短髮女子先走出來,額頭貼著汗濕的髮絲,肩頭掛著褪色的超市工牌。
她身後跟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左手抓著鐵管,右手腕纏著一條撕開的襯衫袖口。
最後出來的是個穿灰色外套的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隻空水桶。
「鐵管放地上。」姜晨說。
黑框男人把鐵管握緊了一下,「你們開口就讓人放武器,自己身邊還帶著個怪物。」
浩克站在牆邊,肩膀擋住半扇門,雙掌垂在身側,沒有向前。
「你說的怪物剛把你們門口那隻喪屍拖走了。」姜晨看著他,「鐵管放下。」
「我們進來時沒看見喪屍。」
「那現在看見了。」
短髮女子抬手按住男人的手肘,「周亮,放下。」
「李梅,他連身份都不說。」
「他敲門時說了。」
「他說他是屋主,你就信?」
「鎖是我們撬的,屋裡的水也是我們喝的,這兩件事不需要他再證明。」
周亮的手指鬆開,鐵管落在地上,碰出一聲脆響。
「我們只動了兩瓶水。」李梅轉向姜晨,「柜子里的乾糧和藥都沒碰,後門也沒開。」
「你怎麼知道後門有東西?」
「進屋時看見了貨架,貼著封條。」
「封條還在?」
「還在。周亮想撕,我沒讓。」
黑框男人往旁邊移了一步,「我們一路跑過來,水都喝沒了,看見一屋子東西,難道只能站著挨渴?」
「你拿了多少?」
「兩瓶。」
「人有三個,兩瓶水不算多。」
「我說了,只有兩瓶。」
「水桶里為什麼空著?」
灰外套女人趕緊把水桶放下,「那是我們從宿舍樓接的,管子裡沒水,我沒拿屋裡的。」
「她在醫院打過工。」李梅說,「她先前給我包紮過傷口,不會碰不該碰的東西。」
「你是經理?」
李梅抬手摸了一下胸前的工牌,「以前是連鎖超市區域經理,末日前管七家門店,員工和倉庫都歸我管。」
「現在你管這兩個人?」
「現在他們還肯聽。」
周亮扭頭看她,「你別把我們說得像手底下的人。」
「你要是能自己做決定,就不會把鐵管攥到門口。」
周亮喉結滾動,視線從姜晨移到浩克身上,最後落在自己纏著袖口的手腕。
「我的手腕是逃跑時摔的,不是被咬的。」
董珊上前一步,「我看一下。」
「不用。」
「你剛才說怕被咬,現在又不肯讓醫生看,怎麼回事?」
「我沒怕,我只是不認識你。」
「那你繼續不認識我,手伸出來。」
李梅把周亮的手從身後拉出來,「董醫生,他右腕腫了,手指能動,應該是扭傷。」
「你怎麼知道我姓董?」
「你身上的醫療包有姓名貼。」
董珊給周亮拆開袖口,指腹沿著腕骨按了兩處,周亮吸氣時,左手抓緊了褲縫。
「沒斷,固定兩天,別再拿鐵管。」
「我拿鐵管是防身。」
「你拿一根鐵管,碰上剛才那隻喪屍能做什麼?」
「至少能擋一下。」
「擋哪兒?它手臂比你腰還粗。」
「行了。」姜晨抬手把鐵管踢到牆邊,「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昨晚。」李梅回答,「商場停電以後,樓梯間先有人咬人,我們從卸貨口跑出來,路上沒敢停。」
「你們一路走到這裡,為什麼選控制室?」
「門厚,位置偏,外面看不到裡面。」
「誰告訴你們這裡有安全屋?」
「沒人告訴我們。」李梅看了一眼門鎖,「牆邊有車輛留下的輪印,門鎖又有加固痕跡,我判斷這裡有人準備過物資。」
「判斷得不錯。」
「可我們沒時間找別處。」
「你們可以走。」
灰外套女人把水桶提起來,「外面那片紅藤還在動,出去以後我們不知道往哪兒走。」
「沿牆往西,有條排水溝,溝後面停著車。」
周亮抬頭看向姜晨,「你要趕我們出去?」
「這裡是我的地方。」
「屋裡的東西沒少。」
「門被你們撬開了。」
「那我們賠你鎖。」
「拿什麼賠?」
周亮沒有接話,纏著袖口的手放到身側,手腕腫起一圈。
李梅往門外看了一眼,「你們從東邊來的?」
「跟你沒關係。」
「東邊那道光每隔幾分鐘亮一次,紅藤跟著往那裡偏,工業園裡肯定有東西在吸引它們。」
姜晨抬眼看她,「你看見了什麼?」
「我們在商場屋頂待過半天,東邊亮起來以後,街上的喪屍全往同一個方向走。」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剛才你問的是我們拿了什麼,不是外面發生了什麼。」
「現在我問了。」
「我只能說到這些,離得太遠,看不清光下面是什麼。」
董珊把周亮的手腕固定好,「她說的有用,留下來談條件,比把人趕到紅藤邊上更省事。」
「你想讓他們留下?」
「我想知道他們能做什麼。」
李梅看著屋內的貨架,「我能整理物資,分配人手,也能帶隊盤點門店。你們如果要進冷庫,那裡有三道門,鑰匙可能在值班室。」
劉坤從門外探進半張臉,「值班室我找過,鑰匙沒了,裡面還有一把掛鎖。」
「掛鎖鑰匙在經理辦公室。」李梅說,「辦公室東牆有個消防箱,裡頭有備用鑰匙。」
「你確定?」
「我負責過那家冷庫的盤點,鑰匙的位置是我定的。」
姜晨看著她,「你願意帶路?」
「我能帶,但有條件。」
周亮把手腕護到胸前,「李梅,別跟他談條件。」
「你剛才連鐵管都放下了,現在輪不到你替我拒絕。」
李梅朝姜晨伸出手,「我們三個人要留下,水從我們的份額扣,出去探路時算一組。」
「你替他們兩個答應了?」
「他們沒別的地方去。」
「這不是答案。」
「周亮不想承認,但他會跟著我走。小楊也一樣。」
灰外套女人點了點頭,手還搭在空水桶邊沿。
姜晨看了她們片刻,「我不收只會等人餵的隊伍。」
「我會安排人。」
「你會管人嗎?」
李梅還沒回答,門外的對講機先響了,猴子的聲音擠過電流,急得只剩半句。
「姜哥,門口那些喪屍全起來了,它們沒往車這邊來,正朝控制室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