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夜


  「東牆缺口十三米,屍群離園區九百米,最多兩個小時。」

  姜晨推開鋼門,李梅已經把園區平面圖攤在餐桌上,值班的人全圍了過來。

  「能堵缺口的東西在哪裡?」

  「東南廢料場有三個空貨櫃,旁邊還堆著工字鋼,路能走叉車。」

  劉坤用筆圈住位置,褲腿換成了董珊剪過的舊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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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叉車還有油嗎?」

  「柴油那台有,電瓶那台早趴窩了,可我現在不能開。」

  「你也知道自己不能開?」

  董珊把藥盒放到他手邊,「站著指路,超過十分鐘回去抬腿。」

  「董醫生,我這條腿只破了皮。」

  「紅線再往上爬兩厘米,你今晚只剩嘴能值班。」

  孫磊把左手放到地圖上,「我開叉車,方向盤能單手打,液壓杆讓猴子幫我推。」

  「咱倆開一輛車,撞牆算誰的?」

  「算外面的,誰讓它們半夜催工。」

  李梅把兩支手電分給他們,「廢話留在路上說,老周守發電機,周亮搬鋼樑,小楊跟董醫生看孩子。」

  周亮抬起固定好的右腕,「我這樣怎麼搬?」

  「左手還能用,一根抬不動就拖,別把傷口再弄開。」

  「為什麼不趁它們沒到,從西門撤?」

  姜晨指向地圖北側,「北面是紅藤,東面是屍群,西門出去以後沒有圍牆,你準備把孩子放哪兒?」

  周亮把左手收回,「我只是問問。」

  「問完就去拿繩索,今晚堵不住,明天不用問了。」

  「所有人按剛才的分工走,誰累了提前換,別等手鬆了再喊。」

  李梅捲起地圖,先把兩瓶水塞進工具箱。

  廢料場離東牆不到三百米,柴油叉車點火後咳出黑煙,機聲在空廠房之間來回撞。

  「輕點給油,它一叫,外面的東西全知道飯點到了。」

  劉坤站在踏板邊,左腳不敢落地。

  「我只剩一隻手,你還讓我輕點,換你來?」

  孫磊用掌根推方向盤,猴子蹲在側面,照劉坤指的位置拉動液壓杆。

  「再往左半圈,叉齒進底槽,別碰紅色那隻,裡面裝過化工料。」

  「你不是說三個空箱嗎?」

  「空了也有味,碰漏的東西夠你再少一隻手。」

  第一隻貨櫃離地不到半尺,叉車後輪已經發飄。

  「放下,叉車拖不動。」

  姜晨朝浩克抬了抬手,「右側角孔,拉到缺口。」

  浩克俯身扣住箱角,腳掌踩進碎石,貨櫃向前移出半米,箱底在水泥上磨出兩道亮痕。

  周亮抓著鋼索忘了走,「這箱子多重?」

  「空箱兩噸四,你可以過去搭把手,看它嫌不嫌你礙事。」

  劉坤說完,浩克已經單手拖著鐵箱越過叉車。

  「別圍著看,鋼樑穿進後排角孔,第二隻箱子橫過來,留半米檢修縫。」

  李梅拿粉筆在地上劃位置,猴子和孫磊調轉車頭,周亮拖著鋼索跟上。

  第一隻箱子橫住缺口,第二隻斜頂在後方,兩根工字鋼從角孔穿過,末端卡進牆基。

  「還差一隻,外面那群東西快到六百米了。」

  姜晨站上斷牆,暗金豎瞳越過廠房之間的窄路。

  「不是還有一小時嗎?」

  「叉車和鐵箱把它們叫快了。」

  董珊走到牆下,「別把感知一次鋪到盡頭,你眼角剛合上。」

  「我只下一個命令,聽話的留在外面,不聽的交給爾特。」

  「你說一個命令,通常要搭上三件事。」

  「這次你替我數。」

  姜晨按住牆頭,腦波沿道路推過五百米,最前排的喪屍先跪,後面的身體接連伏低。

  猴子踩住剎車,「外面怎麼全倒了?」

  「沒全倒,還有七隻在走。」

  「七隻都是什麼級別?」

  「C級,爾特能處理。」

  爾特從貨櫃頂端躍下,落到牆外,第一隻長臂喪屍剛抬手,骨爪已經扣住它的肘窩。

  手臂被帶向身後,身體跟著翻倒,爾特一腳踩斷頸骨,轉身迎向第二隻。

  「右邊排水溝還有一隻,爬得快!」

  劉坤剛喊完,爾特貼地掠過牆根,雙膝落到那隻喪屍背部,骨爪切進後頸核心。

  第三隻撞上貨櫃,箱體向內移了半掌,卡在牆基的鋼樑跟著彎下去。

  「浩克,頂住箱角,其他人離牆!」

  浩克雙掌撐住鐵皮,肩背往前送,剛移動的箱體重新抵回缺口。

  「第三隻在箱子下面,它要鑽進來了!」

  「爾特,左側底縫。」

  一隻骨爪從縫外探入,先扣住喪屍的手腕,隨後將整條手臂拖回牆外。

  剩下四隻沒有再碰到圍牆,爾特沿著跪伏的屍群穿過去,每次停步,便有一隻C級喪屍倒下。

  「爾特,把核心帶回來,屍體留在牆外。」

  「外面還有能站的嗎?」

  李梅舉著手電,只照牆頭,不讓光落到屍群中。

  「能站的都聽命,第三隻箱子繼續拖,天亮前把鋼樑焊上。」

  「它們以後一直跪在外面?」

  「簡單命令能維持,離開我五百米會散。」

  「那就把它們當第一圈警報,編號交給我,我安排觀察位。」

  「喪屍也要編號?」

  「你願意夜裡數兩百張臉,我可以不編。」

  李梅在圖紙外圈寫下一到兩百,猴子看見這個數字,立刻不再反對。

  凌晨四點,第三隻貨櫃卡進缺口,焊縫沿著工字鋼一段段亮起,牆外再沒有東西靠近。

  姜晨分五次掃過園區周邊,五百米內只有受控喪屍,紅藤主根還停在北入口。

  「可以收工,第一班留下,其他人回去睡。」

  「你也回去,別拿機動兩個字當不用休息。」

  李梅把記錄板塞給周亮,轉身去查焊機電源。

  鋼門前,董珊拿著一條乾淨毛巾等他,「先擦臉,再告訴我眼睛有沒有疼。」

  「沒出血,只是出了汗。」

  「汗也得擦,你現在的體溫留不住多少熱。」

  她用手背碰過他的額頭,又把毛巾塞進他掌心。

  「顏顏醒過嗎?」

  「醒了一次,問門有沒有跑,我說讓你按住了。」

  「她信了?」

  「她說爸爸按門的時候,通常會把門弄壞。」

  窗外剛透出一層白光,控制台上的軍用電台便傳出尖嘯,老周從裡間跑出來,抬手擰回短波旋鈕。

  「我沒動頻道,它自己收到一段新信號,公開廣播停了。」

  電流斷續了十幾秒,錄製女聲換成了喘息短促的男人。

  「城北集結點已經失守,請倖存者自行尋找掩體,不要再向體育館靠近……」

  最後幾個字被報碼蓋住,另一道男聲從雜音里擠出來,「城南四級儲備點失聯,執行原地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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