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頓


  「別碰車門,讓它們繼續跪著。」

  姜晨按下對講機,跨出鐵門,三十一隻D級喪屍伏在貨運道上,額頭全朝控制室。

  「姜哥,它們拜的是屋,還是你?」

  猴子貼在皮卡觀察窗後,問完便把插銷推了回去。

  「它們在等我的命令,車先別動。」

  周亮護著右腕退到李梅身側,「你到底算人,還是跟它們一樣?」

  「我不碰活人,誰碰我家人,我先處理誰,你只用記這條。」

  「我要是還想問呢?」

  「沿排水溝往西走,七百米以後隨便問。」

  

  董珊合上醫療包,「他肯答到這裡,已經送你半張說明書,剩下半張拿幹活換。」

  李梅把鐵管踢到牆邊,「我不問他的身體,我只問留下以後聽誰安排。」

  「外面聽我,屋裡聽董珊,物資登記歸你,敢不敢接?」

  「給我人數,傷員和能用的房間,空口排不了。」

  「九個大人,兩個孩子,兩個傷員,內間六張床,儲藏區不准進。」

  「廚房,水房,發電機呢?」

  「都有,設備還沒接。」

  劉坤抬起破爛褲腿,「我這點傷最多算半個,別因為褲子漏風就扣我整份飯。」

  「酸液進了傷口,算幾個的我看完再定。」

  董珊一句堵住他,姜晨抬起右手,腦波落向門外。

  第一排喪屍撐起身體,第二排跟著散開,給兩輛車讓出四米寬的通道。

  小楊抱著空水桶,「它們真聽得懂?」

  「聽不懂人話,聽得懂他要它們做什麼。」

  董珊指向商務車,「李梅去接孩子,周亮跟她,小楊留下幫我。」

  周亮沒動,「我右手不能用,怎麼抱孩子?」

  「那就抱水桶,總有一樣適合你。」

  「浩克,把叉車扶起來,爾特去前面看側門。」

  浩克五指扣住頂架,肩膀頂上車底,側翻的叉車一點點回正,四隻輪胎接連落地。

  劉坤看著車架,「這活要是讓廠里維修隊看見,他們得把扳手全扔了。」

  「你先把褲子提好,維修隊也不收光腿的。」

  猴子隔著車窗接了一句,劉坤抄起半截布條便朝他走。

  「都省點力氣,車入門以後再吵。」

  姜晨讓喪屍退到外牆,皮卡和商務車貼著硬化路開進側門,爾特留在最後清掉車轍邊的紅藤。

  控制室內牆後還有一道鋼門,門內是安全屋生活區,分出臥室,廚房和水房,貨架封條一張沒少。

  「這真是老闆給自己留的避難間?」

  劉坤摸了摸鋼門鉸鏈,沒敢碰鎖。

  「以前是誰的不重要,現在誰能讓你睡進來?」

  猴子扛著餅乾問完,自己先把鞋底在門墊上蹭了兩遍。

  「少貧,把吃的放登記桌,誰私拆一包,明天少一包。」

  李梅拖來白板,在最上方寫下九個名字,又給兩個孩子單留一欄。

  姜晨從儲物空間取出柴油發電機,淨水主機和兩卷管線,三樣東西挨著牆落地。

  周亮盯住空出來的地面,「這麼大的機器,你剛才藏在哪兒?」

  「問清楚以後,機器能多出一台?」

  「不能,還是只有這一台。」

  「那就先讓它出水。」

  李梅把扳手遞給劉坤,「接口你熟,孫磊幫你,老周接電,先供淨水和電台。」

  孫磊把空蕩的右袖塞進腰帶,「我剩一隻手,也不至於只會遞扳手。」

  「你固定排水管,我擰卡箍,鬆了今晚大家喝地板上的水。」

  劉坤用膝蓋抵住管口,嘴裡還叼著一截防水膠帶。

  「膠帶拿下來,你傷口沾過酸液,別再用嘴碰公用東西。」

  董珊扯走膠帶,剪開他褲腿,傷口邊緣已經泛紅髮熱。

  「這是輕度細菌感染,跟屍毒沒關係,先沖洗,再用抗生素。」

  「董醫生,下回先說後半句,我剛才已經在找哪條腿方便截了。」

  「你再拿髒褲腿蓋傷口,我替你選。」

  小楊把袖口挽到手肘,「我在醫院做過護工,換藥能幫你。」

  「先洗手,水通以前別碰無菌紗布。」

  發電機轉起來,淨水管抖了幾下,第一股渾水排進桶里,隨後才慢慢變清。

  「每天能發多少水?」

  李梅盯著流量表,沒有去碰姜晨身後的貨架。

  「成人九份,兒童兩份,飲用水按三升發,洗漱另算。」

  「你的庫存數字呢?」

  「不用記庫存,我每天給你當天的量。」

  「明白,你是倉庫,我只記出庫。」

  李梅翻到值班頁,「浩克和爾特算不算人頭?」

  「不領飯,算崗哨。」

  「那我給它們留兩個位置,誰都別拿怪物不識字當藉口搶崗。」

  姜顏選了最裡面的主臥,剛坐到床邊,眼皮便往下落。

  「爸爸,你今晚也睡這裡嗎?」

  「我先守門,門穩了再回來。」

  「門又不會跑。」

  「門外的東西會跑。」

  姜晨取出一隻舊毛絨兔,姜顏剛伸手,孫小鹿已經把被角給她掀開。

  「兔子也要睡,你別把它耳朵折了。」

  「它耳朵本來就歪,是爸爸洗壞的。」

  董珊讓兩個孩子躺好,姜顏抱著兔子縮進她懷裡,沒過多久便鬆開了攥著耳朵的手。

  「你什麼時候把它收進去的?」

  「末日前裝藥,顏顏塞進箱子,我沒拿出來。」

  「她比你會挑必需品。」

  李梅拿著值班錶停在門口,「第一班老周和猴子,第二班我和周亮,第三班孫磊和小楊,姜晨算機動。」

  「誰讓你把我排除?」

  「你要盯四面牆,還要管那群喪屍,硬塞進一班,出事時誰補位?」

  周亮靠著門框,「她才來半小時,就能替所有人排班?」

  「你也可以排,先把十一人的吃喝,傷病和崗哨寫明白。」

  周亮看了白板兩眼,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按她的表,發現情況先叫我,誰擅自開門,直接離開。」

  李梅在最後一欄補上門禁,轉身去查發電機油量。

  董珊把毛巾搭在床頭,「你進門後看了三次東側通風口,想去屋頂就去。」

  「我十二分鐘回來。」

  「十分鐘,超過時間我上去找你。」

  屋頂的風帶著酸雨殘留的澀味,姜晨越過護欄看向東側。

  圍牆塌開十三米,斷磚外翻,一輛舊貨車斜壓在牆根,那裡足夠三輛車並排進入。

  更遠處,成片人影擠過廠區路口,正順著園區里傳出的機聲往缺口偏移。

  姜晨數到第一百七十六隻時,屍群後方那輛橫在路上的公交車也開始移動,車後還在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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