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跑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李凡就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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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吃肉對身體好。」
吃了魚又喝了湯，再加上又睡了好覺，李凡感覺渾身輕鬆，氣血充足，照鏡子面色都紅潤了不少，有了健康的光澤。
這年頭的人，腮幫子是凹下去的，瘦巴巴的，大多數營養不良，面色蒼白，看上去精氣神很差。
缺食少糧，餓著只能啃樹皮吃野菜，吃不飽飯，身體的血氣得不到補足，哪有力氣呢？
人是鐵飯是鋼，每天好好吃飯，才有力氣幹活。
下了床，李凡簡單活動一下，做了二十來個深蹲，三十來個伏地挺身，把身體熱身了一下。
現在營養還沒補足，底子沒打結實，李凡只能簡單鍛鍊一下，出出汗就行，不能上強度。
除了吃肉補血氣，還要鍛鍊，把肌肉練出來，這樣才是雙管齊下。
李凡往後是要趕山打獵，這身體跟不上，咋和山裡頭的野獸搏鬥？
簡單洗漱後，李凡把昨天的窩頭熱了熱，帶上水壺，昨天磨好的侵刀，還有細鐵絲，就出了門。
細鐵絲是用來套兔子的，叫「活套」，按長白山一帶的土話，也叫「遛套」。
用法也比較簡單，進了山，在雪地里找到兔子道，把鐵絲一頭擰成一個小鎖環，另一頭穿過去，形成一個——活扣。
然後把鐵絲的尾端拴在小樹上，或者用侵刀弄個木橛子插在地上，把鐵絲一頭掛上去。
活扣一旦套中了兔子，兔子驚慌失措，就會越掙扎越緊，就中了套。
細鐵絲活套在長白山這一帶，很普遍，再加上又方便攜帶，獵戶們平時上山，都喜歡帶點鐵絲，下幾個遛套，逮點兔子吃肉。
當然，也不是次次都有收穫，活扣套中了兔子，如果兔子勁大皮厚，是能擰斷細鐵絲跑掉的，那就得空手下山了。
山上風大，偶爾落雪，李凡把棉襖穿上，外面裹上一層舊帆布褂子，這是防山裡頭的樹枝灌木刺把棉襖刮爛，腳上是一雙烏拉鞋，底子是牛皮，裡面塞了烏拉草，烏拉草透氣，還隔寒，踩著雪走路舒服。
李凡蹲下來，把棉褲的褲腳塞進烏拉鞋裡，用麻繩綁緊褲口，這樣進了山，能防止雪倒灌進鞋子裡。
他又從牆上取下圍脖和狗屁帽子，穿戴整齊，出了門。
冬天進山打獵，是一場生死考驗，得準備周全，不然山裡頭颳了白毛風，一旦迷了路，就算沒遇到狼群東北虎，也容易失溫凍死。
「還得借頭獵犬。」
對獵戶來說，跑山沒獵犬那無異於送死，獵犬是生死夥伴，除了能攆野豬，遇到野獸能幫忙拖延時間，還能帶路，
萬一迷路了，獵犬也會循著一路上留下來的記號，帶獵戶平安下山。
但現在有個問題，李凡沒養獵犬，那就只能借了。
「還是找小龍借一條吧。」小龍是李凡的髮小，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他爹是狩獵大隊的大隊長，家裡就養了三四頭獵犬，有頭大笨犬和李凡很親近，借出來臨時用用。
想了想，李凡把昨天聚寶盆刷新出來的半斤棒子麵給帶上了。
借人家的獵犬，可不能白借，這是個人情，要還的。
這半斤棒子麵，就當是借獵犬的報酬。
家裡藏了個能生錢的寶貝，雖說放在地窖，地窖上了鎖，以防萬一，李凡給屋門還有大門，也都上了鎖。
三重保險，李凡人比較小心謹慎。
看到李凡拿著糧食口袋出了門，馬金蓮正要打招呼，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件很難以啟齒的事，怕李凡發覺，她止住了和李凡打招呼的念頭。
李凡卻是瞥了一眼昨天丟魚刺的地方，
「馬寡婦，早呀！」
「哎，也不知道昨天院子裡進了老鼠還是啥野獸，我這魚刺骨頭竟然沒了，金蓮姐，你有沒有看到？」
李凡看著馬金蓮，似笑非笑。
馬寡婦俏臉一紅，似乎覺得有點難以啟齒，支支吾吾道：
「沒，沒看見……」
「那就算了，也許是被哪裡來的野狗叼了吧，反正都是吃剩下的玩意，不值錢。」李凡故意不以為然說道。
馬寡婦俏臉火辣辣的，一股恥辱湧上心頭，她知道李凡在故意羞辱她，昨天肯定看到了她偷偷撿骨頭的醜態！
「砰」的一聲，剛打開的門，又被馬寡婦給關上了。
李凡捧腹大笑，把馬金蓮這個白蓮花綠茶羞辱了一遍，頓覺痛快。
呼~
揚眉吐氣！
爽！
沿著屯子小道，李凡去了小龍家，用了半斤棒子麵當報酬，借了一頭獵犬。
小龍他爹聽說李凡要一個人進山打獵，不放心，讓小龍也帶了一頭獵犬，跟著李凡一起跑山。
1960年，公私合營，這個年頭，個人是不允許進山私獵的，公社是集體主義，附近的山頭，裡面的大型野獸，都是公社的財產。
個人私自進山打獵，就是挖公社的牆角。
不過，李小龍他爹是飛龍狩獵隊的大隊長，李凡李小龍要跑山，他跟公社打個招呼就行了。
真要有人舉報，就說以「飛龍狩獵隊」的名義，諒他們也不敢說啥。
「凡哥，這大雪鬧山，你咋想著跑山啊？」牽著另外一頭大笨狗的李小龍，疑惑問了一嘴。
按理說，現在山裡頭落了雪，雪有及腰深，路都不好走，更別提打獵了。
「想吃肉了，逮點兔子。」李凡淡淡說道。
李凡這話，只說了一半，另外一半……
兩人這時候已經來到了野雞嶺山腳下，剛要進山，
李小龍耳尖，突然聽到一聲呼救聲，
有人在求救！
聽聲音，還是個女人！
「凡哥，你有沒有聽見有人在喊救命？」李小龍皺著眉頭問李凡。
他手上牽著的獵犬，這個時候也急躁不安地朝著山裡頭某個方向狂叫。
獵犬的鼻子靈，這是發現山裡頭有人遇險了！
「救命啊！」
「你們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救命！」
熟悉的嗓音，在李凡耳朵里炸響。
「是白冬妮！」
沒有絲毫猶豫，李凡操起身後的侵刀，一頭鑽進了野雞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