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珍·凍蘑
下山路上，一根大柞樹倒在一旁，樹身齊腰截斷，樹樁焦黑，似乎經歷了雷火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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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大柞樹被雷劈了！
李凡的注意力卻不在那根焦黑的樹樁上，而是樹身！
樹身腐敗，上面爬滿了青苔，藤蔓纏繞，散發著死寂枯朽的氣息，
但在腐朽乾枯的死木上，卻是長出了一片生機！
一朵朵土黃色的小傘緊緊紮根在乾枯的柞樹上。
「凍蘑？」李凡驚喜。
「冬妮同志，你快來看看，這些是什麼？」李凡指著這些土黃色花朵對白冬妮喊道。
白冬妮正要下山呢，立馬停下了腳步，回過身來，「啥呀？」
她湊近過來，彎下腰，「這個不就是……元蘑嘛？」
她猶豫了一下，有點不確定地說道。
「對！就是元蘑！」李凡點頭。
元蘑就是凍蘑，長白山興安嶺冬天才有的野生菌子，一般長在腐爛的樺木柞木上，偶爾也長在椴樹的腐木上。
凍蘑外形很像平菇，像一朵朵小傘，扇形側耳，但顏色不一樣，凍蘑的菌蓋是土黃色，上面有黑色的粉末狀附著，菌褶比較密集，看上去肉墩墩的，比較厚實，
這種野蘑菇是長白山興安嶺獨有的山珍，是所謂的「小雞殺手之二」，可以炒著吃，也可以曬乾了燉小雞，味道一絕，十分鮮美。
現在是雪災天，野雞嶺昨夜落了大雪，山裡頭白雪皚皚，山珍全都被厚厚的白雪給覆蓋住了，李凡要不是眼尖，不然是不可能發現被積雪蓋住的凍蘑的。
「冬妮同志，凍蘑炒著吃。放點鹽，十分鮮嫩，我家裡還有一條鯽瓜子，用凍蘑來熬湯，燉魚湯的時候放上一點，那叫一個鮮，冬天喝上這麼一口湯，那比山裡頭的神仙還快活。」
凍蘑菇不光可以燉小雞，還可以燉魚湯，李凡想到了家裡剩下的一條鯽瓜子。
鯽瓜子燉凍蘑，一個字，鮮！
「啊，李凡同志，你家還有魚？哪來的？」白冬妮驚訝道。
鬧饑荒的年頭，家家戶戶都吃不飽飯，餓著只能挖野菜啃樹根樹皮，李凡家裡卻有魚，魚就是肉啊！
李凡家居然能吃上肉！
要知道，現在屯子裡大多戶人家餓著肚子，勒緊褲腰帶，有些人家的小孩餓著受不了，只能吃土充飢，李凡卻能吃上肉！
這讓白冬妮很驚訝。
白冬妮自己也好久沒吃上肉了，至少有三個月，上次吃肉還是知青辦的周主任運氣好路邊撿了一頭兔子，這才帶回去烤了，才讓知青辦的同志吃上了肉。
但知青辦人太多了，白冬妮也只是分到了一條兔子腿而已，就嘗個新鮮。
「我釣的啊。」李凡隨口回了白冬妮一句。
「釣的？」白冬妮更驚訝了。
「這冬天河裡都結冰了，冰塊有半米多厚，你怎麼釣？」白冬妮好奇問道。
「那冰躥子鑽個冰窟窿眼兒，把魚鉤子放下去就行了，很簡單的。」李凡雲淡風輕說道。
「冰釣」在他們屯子裡很常見，一到冬天，就有獵戶漁民拿著冰躥子和魚竿去河裡釣魚，白冬妮是城裡來的女知青，對這個好奇和驚訝也很正常。
白冬妮聽著一愣一愣的，她是春天來的草甸子屯，對冰釣不太熟悉，只知道冬天的河水結冰了，魚都在冰層下面，擱著半米一米的冰層，想要釣到魚，十分困難。
李凡蹲下來，拂掉凍蘑上面的積雪。
「冬妮同志，你再找找，這柞木這麼大，應該不會只有這麼一朵元蘑。」
白冬妮眼睛一亮，躍躍欲試地找菌子，就跟在山裡頭挖寶一樣。
「這裡有一朵！」
「又一朵！」
「這裡也有！」
不一會兒功夫，白冬妮就找到了十來朵凍蘑。
「李凡同志，用啥東西裝這些菌子啊？」白冬妮問。
這菌子是找到了，但他們沒有帶背簍，這沒東西裝呀！
李凡環顧四周，看到纏在柞木上的藤蔓，他眼前一亮，頓時就有了主意。
「有了！」
李凡用侵刀把一條藤蔓從柞木上割下來，然後開始編制，很快，一條長長的藤蔓，就在他巧手下變成了一個籃子。
這一幕，把女知青白冬妮看呆了。
「李凡同志，你還會編籃子？」白冬妮驚訝道。
「那肯定呀，我會的可多了。」李凡一點兒不謙虛，笑眯眯道。
前世他為了養家餬口，學會了很多技能，如今重生了，倒是派上用場了。
「冬妮同志，這些凍蘑咱倆一人一半。」李凡提議道。
這些凍蘑有兩斤多的樣子，一人一半，剛好一斤。
其實分一半給白冬妮也沒啥，回頭下了山，一回家，把這一斤蘑菇往聚寶盆一倒，一刷新，就變成兩斤。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吧。」白冬妮忙擺手搖頭。
「冬妮同志，拿著，你不用跟我客氣，我就找到了一朵，剩下全是你找到的，我不能獨吞。」
「再說了，這是山珍，冬天難得一見，你就不想嘗嘗鮮嗎？」
山珍海味，凍蘑就是長白山的山珍之一。
白冬妮低著頭，捏著衣角，有點兒羞赧。
「李凡同志，其實…其實我…」
「其實什麼？」李凡用籃子把凍蘑裝了起來。
「其實我不會做飯……」？白冬妮有點不好意思道。
啊？不會做飯？
李凡咂舌：「這很簡單的，拿油炒一炒，或者熬湯喝，把凍蘑洗一洗，水開了，把凍蘑放進去，放點鹽巴，等它熟了就行。」
李凡開始傳授白冬妮廚藝。
廚藝很爛的白知青依舊很難以啟齒，她上次試著用棒子麵做窩窩頭，結果連和面都不會，「出得廳堂下得廚房」，這事兒就與她沒緣分。
「李凡同志，要不，你來做我去你家吃？」白冬妮提議道。
「啊，去我家？」李凡聞言一愣。
白冬妮依舊是白冬妮，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膽子大，上一世，白冬妮就經常來李凡家，幫李凡洗衣服曬被子，打掃衛生，比田螺姑娘還田螺姑娘。
這一世的白冬妮，依舊膽子很大！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就不怕我把你吃了？」李凡故意裝作兇巴巴道，模仿山裡頭老虎吃人的動作。
白冬妮嬌羞，臉一紅，怯生生道：
「我才不……才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