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東北守山犬
那是一條黑色母犬,方腦袋,寬嘴,耳朵大且垂,骨架粗壯,腳掌厚實,尾巴粗,像一把大掃帚。
這條黑犬從外型看,少說有八九十斤,就是長相不那麼兇悍,長得憨厚一點。
東北大笨犬!
李凡一瞬間就認出來了這頭獵犬的品種。
東北大笨犬,又叫東北獵犬,滿盧犬,是東三省獨有的犬種,李凡所在的草甸子屯,獵戶們幾乎家家都養了一頭兩頭滿盧犬。
這類獵犬,體型大,忠誠護主,一兩頭就能攆野豬。
「可惜,是個雜血,不純。」李凡搖頭,眼裡露出失望。
眼前這頭是東北大笨狗不假,但是和本土田園犬雜交了,不算是純血的東北獵犬。
這黑犬一共生了八頭狗崽子,高產似母豬,但李凡隔著肉眼一檢查,又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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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同志,咋了?」一看李凡連搖兩次頭,夏建設忙疑惑不解問道。
「生的狗崽子都不是純血,全是雜交,要是這一窩出了一頭純血東北守山犬,那你老丈人就是撿到寶了。」
東北獵犬其實還有個名字,叫「東北守山犬」,不過,這是純血的說法,只有純血的東北獵犬,才能叫守山犬。
準確來說,叫「守山獒」,
東北守山獒。
純血的守山獒體型要更大一點,噸位重,毛長,長得也更兇狠,沒有一點「笨」樣,只有「凶」樣,光是眼睛就很嚇人,有點像西藏的獒犬,所以又叫「東北獒」。
夏建設老丈人家這一窩狗崽子,雖然品相不錯,但都是混血,比那頭黑色母犬還混血,東北獒的純血血脈,已經十分稀薄了。
「那,那你這是不要了?」
「要!」
這東北獵犬雖然沒有純血的獒犬強悍,但調教一下,打獵也能有大用,看家護院也是一把好手,
來都來了,哪有錯過的道理。
八頭狗崽子,李凡打算挑兩隻壯一點的健康一點的品相不錯的,好好培養,等長到成年犬,就帶著跑山打獵。
李凡很快就靠著肉眼,挑好了兩頭品相不錯的狗崽子。
「你誰啊,怎麼在我家院子裡?」一道喝聲突然響起。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老頭子出現在院子裡,他板著臉,瞪著李凡,一副警戒的樣子。
這人正是夏建設的老丈人。
「爹,這是李凡,是我的朋友,他想要買兩頭狗崽子。」黃建設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哪知道,老丈人揮揮手,「不賣。」
這老爺子拒絕的那叫一個乾脆,大手一揮,冷漠一聲「不賣」。
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爹,這是李爺爺的孫子,就我跟你提過的李爺爺,那個救了我爺爺一命的老獵戶。」黃建設急了,趕緊把兩人之間的三代交情告訴了老丈人。
老丈人吹鬍子瞪眼,「那是你們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賣就是不賣,趕緊帶他走。」
老丈人板著臉,一臉不耐煩。
李為民看了老爺子一眼,暗自咂舌,「夏主任沒說錯,這老爺子確實古怪了一點,一點不通人情。」
「不通人情」,說難聽點,叫死板,不懂人情世故。
李為民仔細打量了一下夏建設這老丈人,這老爺子一身長袍,還帶了個瓜皮帽,一看就是個封建大家長。
就那種封建禮教餘毒洗腦的遺老。
像,太像了,簡直是個典型,跟書里一個模子出來的。
李為民吃驚,想不到他們草甸子屯,居然還有個封建遺老。
李凡把黃建設拉到一旁,壓低嗓音,「夏主任,你這老丈人,該不會是個滿族吧?」
黃建設吃了一驚,「李凡同志,你怎麼知道的?」
「……」
李凡都無語了,還真給蒙對了。
都建國了,大清都亡多久了,咋還有個遺老守著舊制,李凡甚至都懷疑,夏建設這滿族老丈人,瓜皮帽子裡,藏著一個小辮子。
不過這跟他沒關係,他今天來,只想買狗崽子。
「老先生,我是誠心買犬,你開個價。」李凡拱手,禮數周到。
這老封建最看重禮儀,得先抬他一手。
果然,見李凡態度不錯,老爺子臉色才好轉了不少,他輕哼一聲,
「看你小子還算真誠,這樣吧,十塊錢,你挑一頭。」
多……多少???
李凡還沒說話,夏建設就已經嚇了一大跳,十塊錢???
俺的老丈人哎!你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醬醋茶有多貴啊!
這是土獵犬,不是什麼名貴犬,十塊錢,你老人家真敢開口啊!
李凡也是無語了,這老丈人是不是腦子抽了,十塊錢買一頭狗崽子,發什麼神經。
知道十塊錢能買多少斤豬肉嗎?十斤!還都是大肥肉!
這狗崽子是屯子裡的土狗,撐死一兩塊錢,不超過三塊錢,你個老封建倒好,一開口就是十塊錢天價。
「爹,人李凡是真心想買,你少要一點,十塊錢……太多了。」黃建設忙勸道。
老丈人一聽,頓時不高興了,板著臉呵斥,
「黃建設,你這人啥回事,胳膊肘子咋往外拐呢?他是你爹,還是我是你爹?」
「……」
黃建設頓時懵逼了,還能這麼比?他忙朝李凡看去。
李凡忙雙手一攤,黃主任,這可不是我占你便宜,這是你老丈人自己說的!
「吵啥子呢,好不容易睡了個回籠覺,被你們吵醒了。」一個女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媳婦,。」黃建設趕緊迎了上去,把事情原委跟他媳婦兒佟秀蓮說了,佟秀蓮一聽,雙手叉腰,就拿著手指頭指著佟老爺子,
「你說說你,多大年紀了還這麼不開竅?」
「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
「自己養的獵犬生了那麼多狗崽子,自個兒養不活,人家過來幫你分憂,給你減輕壓力,你在這兒擺什麼譜?」
「趕緊賣了,全部賣掉,不然我全給你丟河裡!」
佟秀蓮對著自己老爹,劈頭蓋臉就噴了幾句,把李凡都給看呆了,
一山更有一山高啊,這封建遺老原來有人治啊!
呵呵,是個女兒奴。
佟老爺子被閨女罵著老臉一紅,但表面還是強裝鎮定,不動聲色,
「那就賣了,不過只能賣你一條,得老夫來挑。」
「也行。」
然後,他看到老爺子從那八頭獵犬中,挑了一個又小又瘦巴巴雜血又多的狗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