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極品後媽逼絕路
「哐……」一聲銅鑼響過之後。
郵遞員把二八大槓支穩之後,北河村治保主任拿著蓋有紅章的加急公函向磚窯口奔去。
蘇曉梅左手拿著鐵剪子抵住大動脈,保護著後面半跪在地上咳血的顧嘉豪。
治保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蓋有鮮紅印章的公函打開來大聲朗讀:
「江城車站派出所加急通報!我村青年郝健康在魔都做建築隊的臨時工,昨天跟荒巷黑店一起干仙人跳、圖謀強姦未遂,現在依法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另外表揚我村女青年蘇曉梅,在危急關頭鎮定自若,反鎖住犯罪嫌疑人,幫助公安機關摧毀了一個流氓犯罪團伙!」
被堵在窯口的幾十個村民頓時就炸開了鍋。
「什麼港商大老闆!!吹了整整三年,搞半天是個工地散工!!」
「成天自稱健康大帝,結果是個蹲拘留所的流氓犯,這下老底全叫人掀了!!」
周圍的村民跟著鬨笑唾罵。
錢老四按住褲腰裡的六百四十塊贓款,往人群後頭縮。
他一把拽住錢寡婦的袖子,壓低嗓門:「嫂子,連公安都發通報了,咱們快走吧!!」
「閉嘴!!慌什麼你!!」
錢寡婦拍開他的手,頭皮發麻。
錢老四咽了口唾沫,湊過去小聲說:「早起偷來的六百四十塊錢還在我身上呢,萬一主任追查起來咋收場??」
錢寡婦咬緊牙關,壓著嗓子罵:「蠢貨,你當我就跑的掉嗎??蘇大強那個膽小鬼最經不起嚇!!主任要是順著往下查丟錢的案子,把蘇大強逼急了,非當眾供出我跟他鑽柳樹林的破事不可!!」
她手心冒出冷汗,故意掐尖了嗓子:「哎喲...俺這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兩眼一翻,錢寡婦往後倒去,順勢掐了一把錢老四的胳膊。
錢老四跟錢小五對了個眼神,連鐵鍬都顧不上撿,一左一右架起裝暈的錢寡婦,貼著蘆葦盪根兒灰溜溜的往村後頭溜了。
李屠戶蹲進雪泥里,粗手指頭硬掰開兒子的手掌,那兩隻眼皮早腫的流出了黃膿水。
「爹!!疼死我了!!把這死丫頭抓回去剝皮啊!!」
李二瘸子疼的直抽冷氣,順著雪地去抓李屠戶的褲腿。
「閉上你的臭嘴!!」
李屠戶反手一巴掌拍開兒子的手,腮幫子上的橫肉突突直跳。
「爹,兩千塊錢的媳婦......」
「要媳婦還是要命?!」李屠戶壓著粗嗓門低吼,「九二年嚴打的風口上,人家是派出所掛了號的大功臣!!今兒真逼出人命來,咱爺倆全得排著隊去吃槍子!!」
縮在旁邊的蘇大強聽出了門道,哆嗦著湊上前賠笑:「他李叔,你看這事鬧的...」
「滾一邊去!!」
起腳踹開蘇大強,李屠戶幾步跨到丁依依跟前,彎腰一把拽回那兩斤沾滿泥雪的豬頭肉:「我李屠戶在十里八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三十年,還沒咽過這種窩囊氣!!」
他話音沒落,反手抽出腰裡雪亮的剔骨尖刀,奪的一聲重重的扎進迎親毛驢車的木車轅里!
「丁依依!!蘇大強!!好大的膽子你們老蘇家!!」
李屠戶指著滿地打滾的兒子,唾沫星子噴了蘇大強一臉:
「定親的紅紙黑字還揣在老子懷裡呢!!你們閨女帶著野男人私奔毀約不說,還拿生石灰燒瞎我兒子的眼,拿老子當猴耍!!這門親事老子不要了,可今兒這筆帳必須算清!!
三十塊錢眼傷湯藥費,外加十塊錢退親折騰費,整整四十塊大洋!!明早交不齊,老子帶四個殺豬徒弟拎大錘來拆你們老蘇家的房梁!!」
拔出剔骨刀,李屠戶架起慘叫的李二瘸子扔上毛驢車,揚起鞭子罵罵咧咧的趕車往青石鎮衛生院去了。
丁依依一屁股跌進雪泥里,兩手拍著大腿哭喊起來:「天殺的啊!!到手的彩禮兩千塊全飛了,還要倒貼四十塊現錢!!」
抓起一把泥雪砸向旁邊的男人,她扯開嗓子哭罵:「蘇大強!!明早李屠戶就要帶人來拆房梁了,你縮在那兒裝什麼啞巴!!家裡拿啥去填這四十塊的窟窿!!」
蘇大強脖子一縮,把腦袋埋進棉襖領子裡,小聲嘟囔:「李屠戶手裡攥著刀呢,我湊上去也是白挨踹....」
「沒用的窩囊廢!!老蘇家遲早敗光在你手裡!!」丁依依嗓門又拔高了幾分。
治保主任搖了搖頭,走上前把表彰公函塞進蘇曉梅手裡:「曉梅,你收好這張公函防身。你娘正在氣頭上,村委會也不好硬插手,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謝謝主任,我記下了。」蘇曉梅捏緊公函紙角,小聲應道。
治保主任嘆了口氣,招呼郵遞員推上二八大槓,搖著鈴鐺回了村委會。
鈴鐺聲剛走遠,丁依依就收住哭嚎,撐著泥地爬起來。
惡狠狠的剜了蘇曉梅跟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一眼,她指著倆人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喪門星!!攪黃親事害老娘背上四十塊外債,還敢拖個快斷氣的野漢子回來晦氣!!」
「你給我聽好了,今兒就算天王老子來求情,你們也休想踏進蘇家大門半步!!」
丁依依撂下狠話,轉身小跑回村,哐當一聲合上蘇家兩扇厚木院門,從裡頭插死了粗木栓。
村道大槐樹下,幾十號捧著粗瓷碗的村民圍在路邊,對著緊閉的院門指指點點。
「退了瘸子的親又能咋樣??帶著個吐血的啞巴盲流,又害家裡背上李屠戶四十塊閻王債,丁依依那潑婦能放她進門才怪!!」
「這臘月天寒地凍的,到了半夜倆人非凍死在村外頭不可。」
蘇曉梅收起鐵剪刀,咬著牙架起高大沉重的顧嘉豪。
忍著後背被扁擔砸傷的鈍痛,一步一個血腳印的挪到了蘇家院門前。
「開門。」
抬手,蘇曉梅拍響了木門。
門縫後頭貼著丁依依那張扭曲肥碩的臉,她抓著木栓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回來?!趕緊把那個翻白眼的活死人扔去後山亂葬崗!!他要是死在家裡,我們老蘇家還得頂兇煞!!你不把身上藏的私房錢全交出來抵李屠戶那四十塊饑荒,今兒就凍死在外頭!!」
「娘,你要是不開門,我現在就架著他去公社治保會,報案說親娘為了四十塊錢彩禮債,把協助公安辦案的積極分子逼死在雪地里,你看派出所是先抓李屠戶,還是先拿手銬來銬你??」
門栓後頭的喘氣聲粗重了幾分......
丁依依最怕穿制服的公安,嘩啦一下拉開了院門。
可下一秒,她直接朝顧嘉豪身上那件高檔黑呢子大衣抓了過來!
她心裡早盤算好了,人放進來行,可這野男人身上的黑呢子大衣料子金貴,扒下來去鎮上當鋪最少能換三十塊錢,正好拿去堵李屠戶的嘴!
蘇曉梅早防著她這一手。
大衣內袋早被她掏空了,但絕不能慣著丁依依從她手裡搶東西的毛病。
往前橫跨半步,袖子裡的鐵剪刀鋒迎面刺向丁依依肥厚的手背!
丁依依嚇的怪叫一聲,猛的縮回手。
見硬扒不成,丁依依眼珠子滴溜一轉,沖屋檐下縮著的蘇大強吼:「死老頭子!!去灶房拿張粗草紙跟鍋底灰來!!」
蘇大強磨磨蹭蹭的遞過草紙,丁依依一把拍在院裡的石磨盤上,逼著蘇曉梅立下絕戶字據:
「想進這個門,你現在就咬破手指頭按血手印!!第一,這野男人三天裡頭要是死在屋裡,買棺材埋人、吃人命官司全歸你蘇曉梅一個人頂罪,跟老蘇家沒半毛錢干係!!第二,李屠戶那四十塊錢湯藥費,全歸你開春去鎮上刷碗做活連本帶利還清!!」
話沒說完,丁依依轉身衝到廚房門口,把裡頭的半袋玉米面、洋火盒跟木水瓢全抱了出來。
當著蘇曉梅的面,她掏出大鐵鎖咔噠一聲鎖死了灶房門:
「正房暖炕你們別想進,滾去西廂破柴房待著!!從今兒起,家裡對你斷糧、斷水、斷柴!!我倒要看看,沒吃沒喝沒柴燒,你拿啥養活這個快斷氣的野漢子!!」
蘇曉梅看向屋檐下的蘇大強,那個名義上的親爹正低頭摳著解放鞋上的泥巴,裝聾作啞。
蘇曉梅一滴眼淚沒掉,右手食指放進嘴裡重重的咬破,在粗糙的草紙上按下一個鮮紅的血手印。
迎著丁依依得意的目光,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字據我立,四十塊饑荒我背!!從今往後,我跟他死活不用老蘇家管半根草;可誰敢趁我不在屋動他一根手指頭,我就拿這張公函去鎮派出所告你們謀財害命,咱們誰也別想活!!」
說完,她架起顧嘉豪跨進漏風的西廂破偏房,反手砰的甩上破木門。
院門外的大槐樹牆根下,同姓不同宗的光棍三叔蘇老三把旱菸袋鍋在鞋底磕出幾點火星。
緊盯合攏的西廂房門,蘇老三收起平時老實巴交的裝相,咽了下口水。
蘇曉梅把顧嘉豪安置在乾草鋪上,拽過破草蓆跟薄棉被把人裹緊。
掰下屋檐外的冰溜子放進罐里化開,她舀起一勺溫水,一點點的餵進顧嘉豪的嘴唇里。
溫水剛潤濕喉嚨,昏迷里的顧嘉豪劇烈的嗆咳起來........
染血的大手一把摸到蘇曉梅戴著老銀戒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拽的俯下身去!
顧嘉豪渙散的黑眼珠重新聚起光,貼近蘇曉梅耳邊,壓低腔調清晰的吐出一串字音:
「魔都西郊...靜安路十七號花園洋房....書房暗格密碼,七、三、九、零、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