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曲解禮義,滿堂怒火
詩詞跟經學,雖同屬文學,卻又截然不同。
詩詞能夠讓人揚名,卻無法讓人有很高的地位。
就比如李白杜甫,名為詩仙詩聖,可論治國,估計還不及一郡之守。
所以,自古以來也有不少作得一首好詩,卻對經義一竅不通的。
顯然,他們都把秦術當成了這類人。
杜子言也感覺自己沒有了威脅,笑了笑,對秦術也客氣不少:「不懂沒關係,以後慢慢學就行了。」
寧月看了眼秦術,也頗為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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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連論語都不曾看過?
她雖被稱為長安才女,其實對詩詞並無太大看重。
因為詩詞對於治國來說,終究只是小道。
所以,得知秦術沒有讀過經學後,她心中難免失望。
她一直期待,今日對禮的釋義,秦術會有怎樣的見解。
「走吧,馬上鴻鵠先生開課了。」杜子言喊了一聲,一群人一起進了學堂。
按照自己的位置坐下,杜子言看到秦術竟然坐在了寧月旁邊,不由得怔了一下。
隨後,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今日提問,你若回答的一竅不通,我等著看你被鴻鵠先生趕出別院。」
秦術只是翻開論語,放在了桌子上。
很快,帷幔後出現一道身影。
鴻鵠先生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昨日我給諸位學子留了個題,問你們對禮的理解,想必大家心中都有答案了,既然如此,現在開始吧。」
第一排的學子開始依次站起來回答。
「所謂禮,學生認為,是天下萬事最重要的行為,要先推及己身,才能推及世人……」
秦術默默傾聽,這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大部分文人,對禮的理解,也還是停留在表面。
鴻鵠先生一動不動,也看不出失望跟認同。
很快,杜子言站了起來:「學生也認為,禮是當代最重要的,可它的重要,不在於尊卑有序,而是要發自內心,若一個罪犯,為了目的表面行善,這不是禮,所以,禮的難處,是如何讓人發自內心的去實行,我認為,必須先讓人知榮辱……」
杜子言不愧為上屆探花,對於禮的理解,也比他人深厚許多。
他一說完,現場鴉雀無聲。
就連鴻鵠先生都點了點頭:「說的不錯,正因如此,禮才難以推行,你的見解,證明你的確對禮有深厚了解,這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被鴻鵠先生誇讚,杜子言興奮的臉龐漲紅:「杜子言,多謝恩師誇讚!」
他看了眼寧月,寧月也被他的見解給折服了,陷入沉思。
眾人都投去佩服之色,滿臉讚賞。
這才剛來一天,竟然就獲得了鴻鵠先生的賞識,不愧是杜探花!
秦術聽的想笑,方才杜子言對他假客氣,不正是他現在所說的?
「你就是杜子言?上屆科舉探花?」聽聞杜子言自報姓名,鴻鵠先生有些意動。
「正是學生!」杜子言趕緊點頭,見鴻鵠先生三年不窺園,都聽過自己名字,越發驕傲:「不過,學生認為,自己還有不少不足之處,這次前來,也是希望能從恩師這裡獲得明悟!」
謙遜的姿態,讓人如沐春風。
鴻鵠先生道:「潛心向學是好事,希望你以後能更深思禮的意義。」
「是,恩師,學子一直認為,禮為天下之首,以後必定繼續深思,不讓恩師失望!」
杜子言坐下後,心裡美滋滋的,別提多驕傲了。
甚至,微不可查瞥了一眼旁邊的秦術。
雖然秦術一首詩詞,出盡風頭,可,在經義方面,年輕一輩無人能出他左右!
接下來,大家齊刷刷把目光看向了秦術。
下一個,該他了。
不少人目光中有期待,有戲謔,都想看看,這位作出勸學絕句的才子,是否真有真才實學。
就連寧月,都不再繼續思考了,也想看看。
眾目睽睽下,秦術站了起來。
「咳咳,對於這點,我跟各位意見不同,我認為,禮不是最重要的,甚至是累贅……」
轟!
此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下來。
每個人腦袋都嗡的一聲,內心惶恐!
他們其實也有想過,秦術對禮的見解,或許一竅不通。
可,秦術竟然如此大膽,竟然一上來就說禮不重要,還是累贅?
這是在打他們所有人的臉,打鴻鵠先生的臉,打天下儒生的臉!
寧月也張大小嘴,不可置信。
「顧學子竟然說禮不重要?」
「顧學子作出勸學絕句,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作得一首絕句,不代表懂經義,我聽說顧學子連論語都不曾讀過!」
「對,詩詞跟經義本就是兩回事,他什麼也不懂!」
杜子言也沒想到,自己剛剛才強調了禮為天下之首,這傢伙現在就說禮不重要,還是累贅!
這也讓他確信,秦術的確就是個什麼也不懂的人!
心中的傲然油然而生。
「一派胡言!」杜子言猛地拍桌而起:「仁義禮智信,禮乃重中之重,你一個論語都不曾讀全之人,也敢口出狂言?」
「鴻鵠先生,我請求,把這粗鄙之人,逐出學堂!」
「對,逐出學堂!」
「別以為隨便作了首詩詞,就能胡言亂語了,鴻鵠先生把禮都看的非常重要,你的意思是他也不對?」
這下,不少嫉妒秦術的文人,終於找到了機會,紛紛對秦術發出抨擊。
雖然秦術作出一首絕句,可他卻不懂禮,這世間太多這種人了,
秦術不卑不亢:「我沒說過誰不對,只是,禮確實不是重要的!」
「放肆……」杜子言怒道:「一個粗鄙之人,懂什麼禮?」
同時,他心中也在冷笑。
作了一首詩詞,就這麼狂妄了?
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這分明是要毀了這節課,要打鴻鵠先生的臉!
今天你要是不被當眾逐出師門,我倒立拉屎!
秦術笑道:「我確實不懂,但,你們難道就懂了?你們方才滿口禮儀道德,卻根本不知道,禮的用處!」
「禮能做什麼,往遠了說,禮能讓四海敵國臣服嗎?往近處說,兗、徐兩州災民無數,每天都有上千人死去,禮能讓他們活下來嗎?」
「你們在這裡滿口談禮,是因為你們有衣服穿,有食物吃,可那些難民呢,你現在不給他們吃穿,去教他們禮,他們能生吃了你!」
「所以我才說,禮不是最重要的,因為有比禮更重要的!」
一番暢談,振聾發聵!
每個人都瞪大雙眼,耳朵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