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招供


  市局,重案組辦公區。

  凌晨的警局依舊燈火通明,走廊里人來人往,腳步聲匆忙。

  季聽夏捧著一杯溫熱的白開水,乖巧地坐在長椅上。

  她剛剛做完了一份極其詳盡的筆錄,此時身上披著警局的薄毯,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

  雖然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清冷模樣,但配上這乖巧的坐姿,怎麼看怎麼像個惹人憐愛的易碎品。

  

  走廊盡頭的審訊室大門被人推開,邢錚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連熬了幾個大夜,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破獲大案後的亢奮。

  「季小姐!」邢錚走到季聽夏面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口供,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招了!」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季聽夏對面,像個迫不及待分享戰果的大男孩。

  「那傢伙不僅對昨晚試圖謀殺你的事情供認不諱,經過我們連夜突審和陸顧問那邊的物證比對,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把之前犯下的幾起『屠戶挖眼案』也全交代了!」

  「我們在他肉攤下的冰櫃暗格里,找到了受害者的物品……這案子,算是鐵證如山了!」

  邢錚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季聽夏的眼神里充滿了。

  如果不是這個女孩膽大心細,甚至不惜以身犯險,這個狡猾的連環殺人魔還不知道要潛伏多久,又會有多少無辜的女孩遇害。

  「季小姐,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你是我們警方的功臣!」

  面對邢錚擲地有聲的誇讚,季聽夏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終於閃過了一絲亮光。

  她放下手裡的紙杯,身子微微前傾,白皙的小手拽了拽毯子的邊緣,紅唇輕啟:「那……邢警官,既然案子破了,真兇也確認了。」

  她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清澈與期盼:「我的三十萬獎金,什麼時候能發下來呀?」

  「……」

  邢錚準備好的一肚子表彰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腦子只有小錢錢的女孩,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膽子大得能拿鐵管跟殺人魔互毆,結果腦迴路卻永遠堅定不移地走在發家致富的道路上。

  「咳……」邢錚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髮,「是這樣的,季小姐。因為這起連環殺人案性質極其惡劣,市里領導非常重視。所以關於你的懸賞獎金,我也已經向上級申請了最高級別的加急處理。」

  聽到「加急」兩個字,季聽夏的眼睛更亮了。

  「不過……」邢錚話鋒一轉,語氣有些抱歉,「畢竟是三十萬的財政支出,走流程、等各級領導簽字審批,就算再怎麼加急,最快也需要一周的時間才能打到你的帳戶上。」

  「一周?!」

  季聽夏那張冷冰冰的小臉上,浮現出了心碎的神情。

  一周啊!

  這七天她還得繼續苦哈哈地去打零工,還得吃糠咽菜地算計著每一分錢。

  她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甚至連明天早上的包子錢都要精打細算了!

  看著季聽夏仿佛瞬間失去了靈魂,整個人都要碎掉的樣子,邢錚這隻向來吃軟不吃硬的大金毛,心裡頓時湧起了一陣強烈的負罪感。

  人家小姑娘剛經歷了生死一線,現在連點獎金都要等這麼久,實在是太委屈她了。

  「那個,季聽夏,你先別難過。」邢錚連忙放柔了聲音,像哄小孩一樣說。

  「我能看出來你現在可能經濟上遇到了一些困難。這樣吧,我剛才跟局長特意請示過你的情況了。」

  季聽夏無神的大眼睛緩緩轉動,看向他。

  邢錚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你願意等一周,三十萬會一次性全額打給你。但如果你現在急需用錢解決生活問題,我可以走局裡的特殊應急通道,今天下午下班前,先給你預支五萬塊錢打到卡里。剩下的二十五萬,等一周後流程走完再補齊。你看怎麼樣?」

  「五萬?今天下午?」

  季聽夏愣了一秒,隨即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她一把掀開身上的毯子,「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掃剛才的頹廢,整個人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瞬間滿血復活!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邢錚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上下劇烈地搖晃起來。

  「邢警官!你真是一個大好人!」季聽夏那張冷萌的小臉上滿是真誠,聲音鏗鏘有力。

  「感謝祖國!感謝警局!感謝你們這些在黑夜中負重前行的人民警察!你們就是正道的光,是照亮我生命前行方向的燈塔!」

  這一套溜須拍馬的詞兒從她那張面癱臉里一本正經地說出來,不僅沒有違和感,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忍俊不禁的反差萌。

  邢錚被她晃得頭暈,看著她這副見錢眼開卻又直白得可愛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爽朗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行了行了,季小姐,再搖我的胳膊都要散架了。」邢錚笑著將手抽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趕緊回去好好休息吧,這段時間擔驚受怕的,案子結了,你也安全了。五萬塊錢下午肯定到帳,放心吧。」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清晨的陽光灑在街道上,驅散了昨夜的陰霾。

  季聽夏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有了這五萬塊的應急資金,加上後續的二十五萬,她終於可以開始著手準備出國的手續和機票了!

  遠離劇情,遠離變態,遠離男女主,去過她快樂的留子生活!

  季聽夏腳步輕快地回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剛把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防盜門還沒等她推,就自己迫不及待地彈開了。

  【夏夏!嗚嗚嗚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本門了!】

  防盜門發出了劫後餘生的哭腔。

  【昨晚我門縫都夾緊了,生怕那個變態再來!看到你平安無事,本門這顆鐵打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季聽夏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門板:「沒事了,壞人已經被抓住了,以後都不會有人來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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