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消失的四樓
季聽夏沒有把話說得太透,但林女士顯然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不……不會的,我的雪球那麼乖……」電話里傳來了壓抑的泣不成聲。
「季小姐,我求求你,不管花多少錢,請你一定要把它帶回來!就算……就算它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也要帶它回家!」
「您放心,我盡力。」
掛斷電話,季聽夏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塞進口袋。
五萬塊錢固然香,但此刻,她心裡更多的是對那個虐貓變態的憤怒。
敢動毛茸茸,必須付出代價!
季聽夏避開監控死角,溜進了大廈。
她來到一樓的電梯間,看著牆上的樓層指示牌,眉頭微微皺起。
大廳里富麗堂皇,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季聽夏走到其中一部電梯前,伸手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季聽夏走進去,目光落在樓層按鍵面板上,突然愣住了。
1,2,3,5,6……
沒有4樓。
不僅沒有4樓,連13樓、14樓、18樓這些數字也全都不翼而飛。
季聽夏伸手敲了敲電梯的金屬內壁,壓低聲音問道:「大叔,這棟樓的4樓去哪了?」
電梯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嗡鳴聲,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在咳嗽。
【咳咳……小丫頭,你第一次來海麗大廈吧?】
電梯大叔的聲音慢吞吞的。
【這樓沒建4樓,開發商是個南方來的大老闆,特別迷信。什麼4啊,13啊,14啊,嫌不吉利,建樓的時候直接把這些樓層給跳過去了。所以這樓,名義上有30層,其實根本沒那麼多。】
「跳過去了?」季聽夏眼神微動,「那剛才那個騎黑色電動車、帶著蛇皮袋的男人,去了幾樓?」
【他啊?他沒坐我。】電梯大叔哼了一聲。
【那傢伙每次來都神神秘秘的,從來不坐電梯,都是走旁邊的消防樓梯。】
季聽夏道了聲謝,轉身走出電梯,推開了旁邊厚重的消防通道防火門。
樓梯間裡光線昏暗,只有綠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發著幽幽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和灰塵味。
季聽夏順著樓梯往上爬,一層,兩層,三層。
當她站在標著「3F」的樓層平台上時,抬頭往上看,下一層的門牌上赫然寫著「5F」。
果然沒有4樓。
可是,剛才在地下車庫時,那個停車起落杆明明告訴她,聽到那個男人自言自語說要把「貨」帶到4樓去!
難道是起落杆聽錯了?
季聽夏站在3樓和5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只覺得後背隱隱發涼,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她掏出手機,在搜索框裡輸入了「海麗大廈 4樓」幾個字。
網頁迅速跳出了一堆詞條。
《海麗大廈風水局揭秘:為何沒有4樓?》
《都市傳說:海麗大廈消失的樓層,半夜傳出奇怪的聲音……》
《開發商的忌諱還是另有隱情?海麗大廈建築圖紙分析。》
季聽夏隨手點開了一篇帖子,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
帖子裡說,海麗大廈在建造初期,其實是有4樓的圖紙規劃的,甚至主體結構都已經建好了。
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在內部裝修階段,開發商突然下令將4樓徹底封死,對外宣稱是因為風水忌諱去掉了這個樓層。
從此,4樓就成了一個不存在的「隱藏空間」。
季聽夏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神乎其神的都市傳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上輩子是個唯物主義女大學生,這輩子雖然穿書了,還帶了個能聽懂家具說話的金手指,但骨子裡還是有點怕鬼的。
這大廈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邪門。
要不……算了吧?
季聽夏打起了退堂鼓。
她是個惜命的人,連環殺人犯她敢剛,是因為知道對方是人,但這種都市傳說里的靈異空間她可真沒把握。
就在她準備轉身下樓的時候,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林女士發來的一條微信。
那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一隻藍眼雙色的純血布偶貓正躺在陽光下,露出雪白柔軟的肚皮,喉嚨里發出甜膩的「呼嚕」聲,兩隻毛茸茸的爪子還在空中踩著奶。
視頻下面跟著一條語音:「季小姐,雪球最怕黑了,它現在一定很害怕……拜託你了……」
季聽夏看著視頻里那隻天使般的小貓咪,腦海中浮現出它被塞進黑色蛇皮袋裡,生死未卜的畫面。
「媽的。」季聽夏咬了咬牙,那張面癱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狠厲,「為了毛茸茸!為了五萬塊!拼了!」
她收起手機,目光落在樓梯拐角處那根生鏽的鐵扶手上。
「喂,老夥計。」季聽夏拍了拍扶手,「那個男人去哪了?」
鐵扶手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小丫頭膽子挺大啊。】鐵扶手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順著我往上走半層,看到那堵灰色的水泥牆了嗎?那不是牆,是刷了水泥漆的暗門。用力推,鎖早就被那個變態弄壞了。】
季聽夏順著扶手的指引,走到了3樓和5樓之間的緩步台上。
正前方的牆壁看起來和普通的承重牆沒有任何區別,但季聽夏湊近了仔細觀察,果然在牆壁邊緣發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縫隙。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牆面上,用力一推。
「吱呀——」
沉重的暗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極其古怪的氣味瞬間撲面而來。
那是常年不通風導致的陳腐霉味、厚重的灰塵味,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味道,季聽夏並不陌生。
前天晚上,她在那把切過碎屍的菜刀上聞到過類似的味道。
但不同的是,這裡的氣味中少了幾分人血的鐵鏽味,多了一種動物皮毛腐爛的惡臭。
季聽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趕緊捂住口鼻,強忍著反胃的衝動閃身進了暗門。
門後是一條狹長幽暗的走廊,沒有窗戶,也沒有燈。
只有季聽夏手機屏幕的微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這裡應該就是大廈被封死的4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