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腳步聲
地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塵,但中間卻有一條明顯被踩踏出來的凌亂腳印,一直延伸到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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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聽夏像放輕腳步,順著腳印往前走。
走廊兩側分布著幾個房間,門牌都已經生鏽脫落。季聽夏推開第一扇半掩的門,借著手機的光亮看了一眼。
這似乎是一個廢棄的監控室。
牆上掛著幾排老舊的監視器屏幕,大部分都已經黑屏報廢,落滿了蜘蛛網。
但在最角落的地方,卻有兩三個屏幕正閃爍著幽藍的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屏幕上顯示的是地下車庫和幾個消防通道的畫面。
季聽夏心裡一沉。
監控設備還在運行,這就意味著,這裡絕對不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廢棄空間,而是那個虐貓變態打造的秘密據點!
他不僅把這裡當成了藏匿動物的窩點,甚至還私自接通了監控,隨時監視著外界的動靜。
這心思縝密的反偵察能力,簡直比那個屠戶殺人魔還要可怕!
季聽夏的手心裡已經滲出了冷汗。
「老天保佑,我只是個來賺外快的兼職女大,千萬別讓我再撞見什麼大BOSS了……」
季聽夏在心裡瘋狂祈禱,那張精緻的小臉繃得緊緊的,比平時還要面癱幾分。
她退出監控室,繼續順著腳印往前走。
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幾乎到了讓人窒息的地步。
腳印最終停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
鐵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絲微弱的昏黃燈光。
季聽夏咽了口唾沫,將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打開,握緊了拳頭,輕輕推開了鐵門。
「吱——」
鐵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撞在季聽夏的臉上。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將手電筒的光束掃向房間內部。
下一秒,季聽夏的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雜物間。
這是人間地獄。
房間很大,但裡面沒有一件像樣的家具。
地上、牆上,到處都是噴濺狀的、已經發黑凝固的血跡。
房間的角落裡堆放著十幾個生鏽的鐵籠子。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季聽夏清楚的看到,那些籠子裡,裝滿了各種小動物的屍體。
有貓,有狗,甚至還有兔子。
它們的死狀極其悽慘。
有的被剝了皮,有的被砍斷了四肢,有的肚子被剖開,內臟流了一地。
那些曾經鮮活可愛的生命,此刻就像是破爛的布娃娃一樣,被隨意丟棄在這個暗無天日的角落裡。
在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滿是劃痕的不鏽鋼手術台。
台子上,放著幾把沾滿血跡的手術刀、鉗子,以及一個已經空了的黑色蛇皮袋。
季聽夏的胃部劇烈痙攣起來,她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她是個福瑞控,哪怕是在馬路上看到一隻流浪貓,她都會忍不住停下來餵根火腿腸。
可現在,這麼多毛茸茸的小生命,竟然被以如此殘忍的方式虐殺在這個地獄裡!
【嗚嗚嗚……救命啊……好疼……】
【媽媽,我好疼啊,為什麼這個人類要這麼對我……】
【我再也不貪吃了,我想回家……】
房間裡那些沾滿血跡的項圈、生鏽的鐵籠子,在此刻發出了悽厲而絕望的哭號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刺痛著季聽夏的耳膜。
季聽夏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壓制住想要尖叫的衝動。
雪球呢?
她強忍著恐懼和噁心,用手電筒在那些屍體堆里快速掃視。
沒有!
沒有看到那隻漂亮的藍眼布偶貓!
那個變態剛才還在這裡,蛇皮袋也是空的,說明雪球一定還活著,只是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季聽夏的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剛剛離開不久,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她現在孤身一人,沒有任何武器,如果跟那個變態正面撞上,下場絕對不會比這些小動物好多少。
跑!
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報警!
季聽夏轉身就往外跑,但剛跑到鐵門邊,她的腳步卻硬生生停住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宛如煉獄般的房間。
如果她就這麼走了,警察來了之後,那個變態肯定會狡辯。
這裡沒有監控錄像,這些動物也不會說話,誰能證明是他幹的?
不能讓這些小傢伙白死!
季聽夏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舉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房間裡的慘狀、不鏽鋼手術台上的作案工具,以及那些帶有編號和名字的寵物項圈,連拍了十幾張高清照片。
她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差點連手機都拿不穩。
「咔嚓。」
在這個寂靜的隱藏樓層里,拍照的快門聲顯得格外刺耳。
季聽夏拍完最後一張照片,正準備收起手機,突然,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走廊里,似乎有輕微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季聽夏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來了!
而且就在門外!
極度的恐懼瞬間奪取了她的理智。
她顧不上多想,一把推開鐵門,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朝著走廊另一頭的暗門狂奔而去。
「誰在裡面?」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在走廊里響起,帶著濃濃壓迫感。
季聽夏根本聽不進任何聲音,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走廊里太黑了,她慌不擇路,在即將衝出暗門的那一刻,腳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撲了過去。
完蛋了,要毀容了!
季聽夏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堅硬的水泥地並沒有出現。
她撞進了一個寬闊結實的胸膛里。
那人反應極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接在懷裡。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瞬間包裹了季聽夏。
那是高級定製香水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法醫室消毒水味,清冽,乾淨,甚至還帶著一點星巴克美式咖啡的微苦。
季聽夏愣住了。
她下意識抬起頭,那張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清冷小臉上,此刻布滿了驚魂未定的蒼白。
借著暗門外透進來的微光,她看清了接住她的男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