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狂賺三百二十萬


  衝出來的唐老頭的頭髮亂蓬蓬的,手裡還拿著半塊綠豆糕。

  一看到操作台上耀眼的金光,他腳下一個急剎車,手裡的綠豆糕也掉到了布鞋上,踩了個稀巴爛也沒顧得看一眼。

  「讓開,讓開,丫頭片子別擋道!」

  唐老頭一把將唐詩詩推開,動作快的就像二十歲的小伙子一樣撲向了工作檯。

  

  他從唐裝口袋裡取出一副白線手套,顫抖著戴上之後又拿出了放大鏡,幾乎趴到了檯面上,鼻尖就差沒碰到冒白煙的銅爐。

  「好爐……好爐啊!」

  唐老頭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放大鏡沿著爐腹上密密麻麻排列的古篆「壽」字一點點移動。

  「這金水……足足鎏了三遍!都沉在銅胎裡面,溫潤沉靜,沒有半點賊光。」

  咽了口唾沫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爐子拿了起來。

  「沉!真他娘的壓手!」唐老頭眼睛放光,嘴裡念念有詞,「風磨銅!肯定是宣德年間暹羅國進貢的那批風磨銅,摻了黃金和各色貴金屬,才有這種沉水般的份量。」

  翻過爐底之後,看到四個刀刀見肉、筋骨分明的「大明宣德年制」楷書底款,唐老頭呼吸一窒,花白的鬍鬚也跟著顫動起來。

  「開門!大開門的宣德御製原款!這……這器型是宮廷萬壽節皇帝御賜的百壽鬲爐!老頭子我幹了一輩子銅器,只見過兩次殘件,這件品相竟然如此完美,連包漿都熟透了!」

  唐老頭自言自語了一陣子之後,猛的一拍大腿,這才回過神來,抬頭四處張望:「這東西誰的?誰送來的?」

  站在一旁的唐詩詩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嘴唇動了動,有些心虛地指著林峰說道:「爺……是……是他帶來的。」

  「他帶過來的?」

  唐老頭才注意到戴著護目鏡站在一旁的林峰。

  林峰拿下護目鏡,神色平靜的迎著唐老頭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笑了笑:「唐老,是我。」

  「爺爺,剛才那個東西外面有一層大約一公分左右的黑生鐵,像秤砣一樣。是他自己動手,借用咱們的氧氣槍和稀酸把鐵殼燒碎剝出來的。」唐詩詩在旁邊小聲的補了一句。

  「生鐵封金?!」

  唐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立刻落到了地上一堆黑乎乎的鐵渣上。

  隨後,他伸手狠狠的點了點唐詩詩的腦門子,吹鬍子瞪眼道:

  「你個敗家丫頭!整天就知道騎你那破機車在外頭鬼火!真東西送到眼皮子底下了你都看不出來!這叫『生鐵封候』,民國那些大藏家躲兵災土匪最慣用的土法子!你差點把國寶給老子推出門去!」

  唐詩詩縮著脖子,咬著下唇不敢出聲,但是還是忍不住用美目偷偷地望著林峰。

  林峰剛才控槍的動作她看得很清楚。

  這爐子能在裡頭完好無損,全靠眼前這小子精湛的手藝。火候稍微大一點,鎏金就會融化;酸液浸泡的時間稍長一點,熱量滲透進去就會使整個銅胎出現裂紋。

  這是普通的學徒嗎?這分明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老行家!

  「小伙子,貴姓啊?」唐老頭轉過臉看著林峰,一臉和藹道。

  「免貴,姓林,單名一個峰。」林峰遞了一支煙過去。

  唐老頭擺了擺手,推開了煙,但是對林峰沉穩的態度很是滿意,他把香爐小心翼翼的放回棉墊上之後又搓著手問道:

  「林老弟,你這手段俊啊!現在的年輕人,能夠像你這樣有眼光、有膽識的可不多。既然你把它開出來了,老頭子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這尊宣德百壽爐,你打算出手嗎?」

  「既然來到聚寶齋,自然是要找一個內行的主人。」林峰笑了笑,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唐老頭沉吟了片刻,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步。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加了兩根:「小林啊,老頭子我也不坑你。這東西要是上春拍或者秋拍,遇到幾個大買家爭搶,三百萬到四百萬都有可能被抬上去。但是拍賣會的規矩很多,扣完佣金、個人所得稅,再加上壓款半年一年,最後拿到手的很可能還要打折。」

  唐老頭盯著他說:「我聚寶齋一口價,三百二十萬!現金轉帳,現在就能走網銀!我留著當鎮店之寶,怎麼樣?」

  三百二十萬!

  旁邊的唐詩詩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塊錢收來的鐵塊,不到半小時,直接翻了十萬倍!

  她是聚寶齋的大小姐,見過不少大錢,但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殺出來的潑天富貴,給人的視覺衝擊實在太恐怖了。

  林峰的心也狠狠跳了一下。

  從昨晚到現在,他所有的家當總共也就三十萬左右。現在三百萬巨款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但是他的臉上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有絲毫狂喜的表情,反而伸出手,跟唐老頭握了喔手:「唐老是個爽快人,就按您說的辦吧。」

  「好!痛快!」唐老頭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林峰的肩膀上,「詩詩,還愣著幹什麼?去前廳開公帳網銀,給林先生轉帳!再把老頭子珍藏的特級鐵觀音泡上一壺!」

  「哦……知道了。」

  唐詩詩回了一句,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林峰,就轉身快步走到前廳去了。

  進入內堂雅間之後,林峰坐在紅木太師椅上,唐老頭在一旁拿著放大鏡不停地撫摸著那尊香爐,怎麼看也不夠。

  兩分鐘不到。

  林峰口袋裡的手機發出微微的震動。

  他摸出來一看,一條嶄新的銀行簡訊赫然在目:

  【中海銀行:您尾號為5214的帳戶於7月16日09時41分收到聚寶齋商貿有限公司轉入人民幣3,200,000.00元整,目前活期帳戶總餘額為:3,500,142.50元】

  三百五十萬!

  看著這長長的一串數字,林峰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這是真金白銀!

  在大福珠寶趙家面前,他已經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螻蟻了!

  「林先生,請喝茶。」

  一聲清脆帶著香風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林峰抬頭一看,唐詩詩捧著一個青瓷茶托走了過來。

  她把略顯寬鬆的工作圍裙脫下來之後,身上仍然穿著那件無袖黑色緊身皮夾克、黑色繃緊的皮褲。

  遞茶的時候,她故意微微前傾身體,將茶杯穩穩地放在了林峰手邊的茶几上。

  距離很近,林峰都能聞到她身上的皮衣、皮革以及薄荷糖混合在一起的清香。黑背心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壓得有些低,露出一抹緊緻雪白的線條。

  直起身後,唐詩詩踩著馬丁靴的長腿往茶几旁一立,雙手插在皮褲兜里,嘴角掛著點彆扭的笑意:

  「喂,剛才在前廳……是我狗眼看人低了,我向你道歉。」

  這野馬一般的女人,低起頭來倒也乾脆。

  林峰端起茶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唐大小姐客氣了,以後別把送上門的老物件當成垃圾轟出門就好了。」

  唐詩詩俏臉微微發燙,瞪了他一眼。

  平時學校里的富二代們圍著她轉,哪一個不是像哈巴狗一樣諂媚討好?可是眼前這個人怎麼還敢嘲諷她。

  這讓她氣的咬牙。

  唐詩詩咬了咬嘴唇,突然拿出自己新買的紅色蘋果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遞到了林峰鼻子底下:

  「掃碼,加個微信唄。」

  林峰挑了挑眉毛問道:「唐小姐是什麼意思?」

  唐詩詩哼了一聲,身體又向前湊了半步,皮褲包裹的長腿若隱若現地挨在林峰坐的太師椅扶手上:

  「能有什麼意思?你眼力這麼神,以後萬一我還收到什麼看不準的古董,好找你掌眼唄。」

  她稍微低下頭來,把聲音放低了,眼裡露出一種很野性的挑釁:

  「再說了,你今天幫我們家收了件國寶,本小姐晚上想請你喝一杯,順便帶你騎我的杜卡迪兜兜風,賞不賞臉啊,林大高手?」

  看著這小妞眼底那一抹掩飾不住的好奇與撩撥,林峰嘴角一咧。

  林峰拿出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通過了好友申請。

  林峰站起身來把手機收好,隨手拿起了桌上的外套搭在肩上,居高臨下地看了唐詩詩一眼:

  「改天吧。今天哥還有筆帳要去算,沒空陪小丫頭片子飆車。」

  說完之後,林峰就朝還在後堂研究爐子的唐老頭打了個招呼後,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聚寶齋。

  「你.......!」

  唐詩詩氣得跺了跺腳,緊繃的皮褲在陽光下形成了一道明顯的弧線。

  在中海,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面拒絕她的邀請,還叫她「小丫頭片子!」

  「林峰是吧……本小姐記住你了!」唐詩詩看著手機微信里新添加的人,磨了磨一口銀牙,眼裡的興趣反而更濃郁了。

  走出聚寶齋大門之後,上午的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林峰走在古玩街的青石板路上,兜里揣著三百五十萬的巨款,只覺得神清氣爽。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就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林峰拿過來看了一下,屏幕上面顯示的正是溫晴的名字。

  一接通,免提里就傳來了溫晴尖酸刻薄的聲音:

  「林峰,趕緊滾回出租屋把你那些破爛衣服搬走!天宇哥正帶我在『江畔一品』看江景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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