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是來離婚的
滇南邊境第三軍區。
烈日炎炎,謝青山剛出完任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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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扛著狙擊槍,左手拿著頭盔,大馬金刀地往門口的大石頭上一坐,然後面無表情地將生理鹽水往受傷的胳膊上倒。
「嘶,山子,對不住啊,要不是因為我冒進,你也不會受傷。」
謝青山的好兄弟,兼他的副營長沈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謝青山遞著紗布。
謝青山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冷冽。
「任務結束後,自己去禁閉室反省。」
「是!」沈度立馬敬了個禮。
謝青山接過紗布,面無表情地將傷口纏上。
就在這時,教導員陳建設跑到門口,火急火燎地對著自己招手。
「青山,青山!過來!快過來!」
謝青山頓時眉頭一擰,也不顧剛包紮好的傷口,端起一旁的長槍,就往陳建設的方向跑。
「怎麼了?教導員,前線有新動靜了?」
「不是不是。」
看著謝青山緊張的神色,陳建設連忙擺手。
「青山吶,是你媳婦兒來看你了!你高興不?現在就在火車站等著呢,我給你批車,你快去把人接過來。」陳建設笑呵呵地說著。
他抬起手,本想拍拍謝青山的胳膊,卻發現他塗著油彩的臉滿是髒污,胡茬也長滿了腮邊,衣裳更是被泥水滾的,看不見一點顏色,身上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陳建設頓時「嘖了一聲,眉眼裡帶了點嫌棄。
「咋弄這麼埋汰呢?等下遭你媳婦兒嫌棄了可怎麼整!」
「我跟你說啊,你這次一定得把你媳婦兒留下來,可別讓她再說那離婚的事兒了。」
「咱們這邊條件是艱苦了些,但待遇還是可以的,你媳婦兒......」
此刻的謝青山卻根本沒時間聽陳建設後面的話,他有些愣神,沒想到葉蓁竟然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想起自己半個月前寄過去的信,謝青山的心裡湧起一陣難言的激動。
兩年前,他大學畢業後,剛想大展一番拳腳,好好報效祖國。
結果一回家,就被通知自己有個娃娃親,並且已經領證了。
謝青山大為震驚,他沒有想到,自己堂堂一個進步青年,竟然被包辦婚姻給荼害了。
他不願意跟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同志就這樣過一輩子,便隱姓埋名,來了最危險的滇南邊境。
他要在這裡,實現他自己的抱負!
兩年間,憑藉他的努力,也升到了營長。
同時,在刀槍血雨中飛速成長的謝青山,更加堅定地認為,他和葉蓁的婚姻,是錯誤的。
婚姻,是兩個相愛的人結合,而不是像這樣盲婚啞嫁,潦草一生。
所以,他便給葉蓁寫了一封離婚信。
他本以為,葉蓁會不願意,畢竟聽母親說,葉蓁很聽長輩的話,性子也比較懦弱。
但現在葉蓁主動來了,他自然是要承擔起後續的責任。
想到葉蓁已經到了,謝青山黑乎乎的臉上露出著急的神色。
他抬起袖子擦了把臉,也顧不上胳膊上的傷口還沒做後續處理,扯著一旁的沈度就朝著火車站飛奔而去。
「所以這次,是你那童養媳主動過來離婚了?她真捨得?你現在可是每個月給她九十八塊錢呢!」
汽車上,沈度戲謔道。
「什麼童養媳?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她也是受害者。」
聽見沈度的話,謝青山蹙了蹙眉,維護道。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不過,就咱倆這幅尊容,真的不會嚇到她嗎?」
沈度掰開後視鏡,看了眼幾乎看不清面容的自己,嗤笑一聲。
謝青山抿了下嘴,「你不說話就不會。」
「得,算我白說。」
沈度將手背在後腦勺後,閉上眼睛。
謝青山從鏡子裡看了眼不修邊幅的自己,腳上油門踩到了底。
他平時也不是這種邋遢人,但時間緊迫,讓人家姑娘在火車站一直等著,他更不放心。
滇南這邊,可沒有內陸安全。
葉蓁在火車站門口站了一個多小時,又累又餓又曬,偏偏她還不敢動,生怕跟謝青山錯過了,畢竟現在的聯繫方式可沒後世那麼便利。
葉蓁彎腰敲了敲酸脹的腿,心中無比想念自己的手機和存款。
她雖然是孤兒,但一直有國家養,國家供,讀書這麼些年來,她攢下來的生活費,加上獎學金什麼的,也存了小六位數。
現在什麼都沒了!
一想到這裡,葉蓁就忍不住扼腕嘆息。
不過好在原身是個有錢人,她剛剛算了一下,手上的零錢加縫在褲腰帶上的那張存摺本,足足有兩千多塊呢!
換算上1964年的工資物價,她還無痛翻番了。
這也算是穿過來唯一的一個好消息了吧,葉蓁苦中作樂地想道。
又等了十來分鐘,葉蓁看了看四周,十分沒形象地蹲在了地上。
「大哥啊,你還不來,我真得找那個什麼招待所住著了。別以為你是最可愛的人,就能這麼慢啊......」
葉蓁揪著地上的雜草,小聲嘰歪。
突然,一個穿著補丁衣裳,頭上裹著一個黑乎乎的頭巾的中年婦女,搓著手,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同志,這是等人吶!我看你也站這兒也站好久了,要不要先住個旅館啊?我們那兒可包一頓吃呢,跟招待所一個價。」
葉蓁看著這位眼裡泛著精光的大娘,嘴角一抽,她看起來這麼像傻子嗎?
拜託,這可是邊境,多危險的地方。她今兒要是跟著這大娘走了,五臟還能齊全嗎?
想到後世的掏心挖肝三劍客,還有現在邊境緊張的關係,葉蓁連忙搖了搖頭,並且將謝青山的照片拿出來辟邪。
「我愛人馬上來接我了,你待會兒可以問問他住不住?」
那大娘看見葉蓁手上的照片,訕訕一笑,剛想不死心地說點什麼,就看見一輛軍式吉普朝著這邊的方向駛來。
她面色大變,轉身就想跑。
葉蓁以為這大娘被自己唬住了,繼續喊道:「大娘,你走什麼呀,先問問我愛人唄!」
大娘嚇得腳一歪,頭上的頭巾散了也不敢扶,就那樣手忙腳亂地往旁邊竄去。
葉蓁彎了彎唇,剛想轉頭看看謝青山到了沒有,就聽見「噗嗤」一聲,一個賤賤的男音傳來。
「誒,山子,她說你是她愛人誒!」
「別胡說。」
謝青山瞪了一眼沈度,壓低聲音警告。
葉蓁看著面前兩個幾乎看不出人行的泥猴子,驚訝得雙眼瞪圓。
灰綠的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流光溢彩。
謝青山眉弓微抬,混血兒?
見葉蓁有些不適地皺了皺鼻子,謝青山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然後很有眼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好,你就是葉蓁同志吧?我是謝青山。」
「離婚申請我已經打好了,但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去招待所,咱們明天再來處理......」
「不!我不是來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