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個男人的修羅場


  戚望舒被罰跪在大堂內,下人都被屏退了出去。

  戚望舒心虛的看著坐在堂上沉著臉的戚懷影,抿著唇猶豫了一會,心一橫乾脆的說道:「哥哥,我錯了。」

  戚懷影搖了搖頭,示意她過來。戚望舒乖乖站起來,和往常一樣趴在他的膝頭,像一隻和順的貓兒。

  只是看起來乖順而已,他的望舒從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但就算是把天捅了個窟窿,他也會想辦法給她填平。

  都是世間繁雜心懷鬼胎的人太多,都想在戚望舒這張白紙上塗抹自己的顏色。

  「你尚未出閣,如此之舉實在太過不妥,」戚懷影面上不顯,只嘆了口氣,撫摸著妹妹垂下的髮絲,語氣一轉:「不要什麼人都往家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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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意有所指,戚望舒抬起臉,神神秘秘的搖了搖手指,故作高深的說。

  「這個人哥哥你認識的。」

  看她一副懷揣著多大秘密的樣子,戚懷影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下,他早就知道她帶回來了誰,戚望舒似乎從未想過,當年燕凜為什麼會不告而別。

  不過望舒人生的一個過客罷了,她都沒有放在心上,他自然不會小肚雞腸。

  戚望舒見哥哥沒生氣,鬆了口氣,立馬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坐在哥哥腳邊,胳膊懶懶的擱在哥哥腿上。

  「既然哥哥沒生氣,就不要罰我了。」

  戚懷影是不可能罰她的,她打心眼裡知道。

  戚望舒有時候懷疑自己這種無法無天的性格就是戚懷影慣出來了,以至於她到宮中也改不了。但凡有人敢惹她,當即她就報復回去了,甚至手段狠厲百倍。

  戚望舒咳嗽了兩聲,給屋外信號。

  她不僅自己回來了,把燕凜也帶回來了。燕凜雖然嘴上答應的漂亮,她心裡總覺得不安。他的身契如今在自己手裡,自然是要他這段時間繼續做自己的貼身侍衛了。

  她就知道他曾經是戚家的家僕,哥哥不會多說的。

  燕凜仍舊穿著那一身勁裝,進別人大堂刀也不解,一個跨步進來,架勢和這家的主人似的,抱著臂就站在了原地。

  他笑眯眯地看向了戚家兄妹。

  「喲,戚小姐又在和兄長撒嬌呢。」

  戚望舒聽他這調笑嘲諷的語氣,「唰」一下站起來,漲紅了臉瞪向他。

  戚望舒看著燕凜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眼底泛起寒意,面無表情的盯著某處。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什麼態度啊。」就轉過頭要回到戚懷影身邊,結果看到戚懷影的神色,戚望舒狠狠打了個冷戰。

  她沒見過兄長這樣冰冷的神色,像一塊堅硬的寒冰,任何人靠近都要被他扎的頭破血流。

  兩個男人的眼神交鋒著,氣氛墮入冰窖,像兩隻對立已久,恨不得撕咬對方血肉的凶獸。

  戚望舒眼神瞟來瞟去,發現兩個人瞪的不是自己,鬆了口氣。

  戚望舒去拉戚懷影的手,悄悄的拽了拽:「哥哥,你忘啦?他是小六啊,我之前的侍衛。」

  燕凜耳力好,聽到戚望舒咬耳朵的話,勾唇嗤笑出聲:「小姐真是不會讀眼色啊。」

  戚望舒懶得理會他的嘲諷,從重新見到他開始他就一直這樣狗嘴吐不出象牙。只要他不蹬鼻子上臉,戚望舒打算能忍就忍。

  戚懷影摸了摸戚望舒的頭,笑著說:「你也累了,鈴兒候在外面,你回去早些歇下吧。客人由哥哥招待好了。」

  被哥哥這樣一說,戚望舒身上確實酸痛起來,她趕了一天的路,差點累斷腰。想著想著困意上涌,她路過燕凜時悄悄勾他的小指,低聲埋怨道:「你態度好一點好不好。」

  燕凜擺出一副乖順的神情,用拇指摩挲了回去。戚懷影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

  「戚望舒,快些回去。」

  哥哥又喊她大名了。戚望舒生怕戚懷影氣又上來,真要罰她,連忙拎著裙子忙不迭的跑了。

  合上門戚望舒才鬆了口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真是她前世入宮太早,和親近之人分別太久了,怎麼感覺他們許多面她都從未見過。

  想到前世,密密麻麻寫的都是陸扶光三個字。

  戚望舒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就瞥見鈴兒一瘸一拐的朝她走過來,看著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連忙伸出手制止,鈴兒只好把眼淚憋了回去。

  鈴兒的腳看起來有些坡,戚望舒皺起了眉,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鈴兒搖了搖頭,吸著鼻子道:「是奴婢沒照顧好小姐,奴婢該罰。」

  「哥哥罰你了?」

  哥哥對待下人向來和煦,逢年過節還分發紅包,從來不曾打罵半分,更遑論罰她的貼身婢女。

  哥哥不曾罰她,她身邊的婢女卻代她受過了。

  戚望舒看著她的可憐樣,心裡湧上一陣愧疚。上一世鈴兒也是這樣被她牽連,被她獻祭。雖然這丫頭膽小又容易壞事,但對她還是忠心的。

  戚望舒深吸一口氣,走到鈴兒身前半蹲下來,朝她勾勾手。

  「我背你回去上藥。」

  鈴兒大驚失色:「小姐,這怎麼行!」

  戚望舒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自己姿勢應該沒錯啊。上一世她在湯泉滑倒差點溺死,被陸扶光撈上來的時候,他盯著自己腫成蘿蔔的腳踝,就是這樣背著她回宮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會想起那個薄情男人,但好歹是有些用處的。

  鈴兒欲哭無淚:「小姐,我是奴才,您怎麼能屈尊背一個奴才呢。」

  「你因我受傷,我背你又怎麼了。」

  見鈴兒又要推脫,戚望舒柳眉一豎:「那我命令你讓我背你。」

  鈴兒只好期期艾艾的躍上小姐的背,提著氣不敢壓重量在小姐的背上,帶著哭腔說:「家主看見又要罰奴婢了。」

  「哥哥不會看到的,」戚懷影現在應該在和燕凜敘舊,才沒空管她這邊的事呢。

  「你怎麼回來的?」當時情況那麼亂,鈴兒能這麼快回戚府,甚至罰都領了。

  鈴兒囁嚅道:「是東宮的人送奴婢回來的,還向奴婢打聽小姐的下落,奴婢什麼都沒說!」

  陸扶光還真是鍥而不捨啊,也不知道他這一世為什麼這樣咬著她不放。明明前世納她為側妃都前後磨蹭了許久,一副不願意收她的模樣。

  男人真是賤。前世她上趕著他不要,她現在往後退他就要追上來。

  背著鈴兒沒一會就有些喘,戚望舒頓了好一會,默默的開口:「你還是下來我扶著你走吧。」

  她不該逞強的,這下丟臉丟大了。

  鈴兒忙不迭的跳下來,作揖認錯:「是奴婢太重壓壞小姐了,都怪奴婢……」

  鈴兒那小身板真說不上重,是她這副身子太嬌弱了,什麼重活也沒做過。但為了自己的面子,戚望舒還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煞有介事的說:「嗯,是該叫小廚房少給你們加餐。」

  主僕二人你來我往的聊著,戚望舒突然狀似無意的提了一嘴。

  「鈴兒,你也是戚府的老人了。當年燕凜為何離開戚府,你可了解內情?」

  她心裡還是奇怪,當年一點異象也沒有,燕凜伺候她許久,是家僕里跟她最久,最懂她喜惡的。卻在戚府舉家搬遷進京時,突然消失不見。她跑去問哥哥,哥哥只說燕凜的去向他也不知,許是對京城水土不服,另尋他主了,她便沒在多問。

  多了解一點燕凜,對她的假死計劃還是很有幫助的。

  鈴兒思索了一番,回道:「燕侍衛不常與其他僕人交流,總是一心一意伺候小姐的。不過……」燕侍衛一向與家主不對付,家主那時候還跟著老將軍後面戍邊,而燕侍衛形影不離的跟著小姐。兩人之間總是暗暗較勁刀光劍影。

  戚懷影當上家主之後,燕凜就離開了。

  府上的人都心照不宣,燕侍衛的離開肯定與家主有關。

  「不過什麼?」戚望舒見她踟躕,追問道。

  「不過如今燕侍衛伺候小姐也是五年前的事了,難道是奴才們伺候的不好,讓小姐哪裡不滿意嗎?」說著說著,鈴兒忽然惶恐起來,比起燕侍衛的事,她還是更怕被小姐厭棄。

  戚望舒見鈴兒也不知道內情,便不再多問了,反正燕凜如今就在府上,找個機會當面問他好了。

  就像鈴兒所說,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她和燕凜只是單純的交易關係,等假死脫身後,他的事情與她毫無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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