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為你畫一輩子眉


  第二日,皇后身邊的霜蘭親自來接戚望舒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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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個名字,戚望舒皺起了眉,鈴兒停下梳發的手,以為是自己弄痛小姐了。

  戚望舒和這個女子打過不少交道,霜蘭原本是皇后要塞給太子做通房的,結果陸扶光只要她做了掌事丫鬟。她進東宮的時候,這丫頭就一直以通房自居,不恥她爬床的行為,總說是代皇后娘娘管教她。

  戚望舒翻了個白眼,並不是很想搭理這位大神。

  「非得是她來嗎,一個騎牆的丫頭,也不知道是效忠東宮還是鳳儀宮。」戚望舒對著鏡子描起眉來,哼了一聲。

  戚望舒盯著鏡中的美人,不施粉黛已是絕色,她只默默往自己頭髮上又插了根金簪。

  鈴兒盯著鏡中滿頭珠翠,珠光寶氣的少女,眼中滿是孺慕,又帶著擔心:「小姐,你真美……但會不會打扮的太過耀眼奪目?」

  皇后是將門出身,性格必然與軍人一般不拘小節,平常也極為節儉。小姐這般打扮,說不定會惹的皇后反感。

  戚望舒對著鏡子滿意的笑了一下:「有嗎?我還覺得太素了。」她要是就是耀眼奪目,惹皇后厭棄,前世皇后就不喜她張揚的做派,她乾脆反骨到底。

  皇后不喜歡她,她自然也是難入東宮的。

  廳內,霜蘭正在向戚家家主行禮,照例寒暄了兩句。

  「皇后娘娘說了,她曾與戚老將軍是舊識,也是看著戚大人長大的。如今戚小姐也少女初成,所以才想著見面敘敘舊。」

  戚懷影坐在上位,笑而不語,霜蘭後背開始隱隱發汗。

  她雖然是一介宮婢,但在宮中混跡多年,自然也知道前朝不少事。

  面前這位戚大人可不是什麼善茬,作為戚老將軍的義子,他從小跟著戚老將軍駐守邊城,前後立過不少軍功。戚老將軍死後,他為了回京棄武從文,很快中了進士,任命為官沒幾年,就官至戶部司徒。

  此人深諳官場之道,心計自然也是深不可測。她這種小人物,只能把頭垂低,表示自己的恭敬。

  戚懷影不動聲色的移開了目光,在某處停留了片刻後又把目光轉了回來。

  「家妹進京許久,倒是第一次收到皇后的邀請。正值太子選妃之際,恐怕有許多不妥。」

  霜蘭連忙跪下來,快速解釋:「與選妃之事無關,只是娘娘對小輩的關心罷了。」

  戚懷影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那就好。宮門下鑰時間太遲,天黑的早,我會親自去接望舒。」

  霜蘭汗如雨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皇后娘娘傳戚望舒就是為了刁難的,聽戚懷影這語氣,極其護短,別家都恨不得攀上太子妃之位,戚家居然擔心與選妃有攀扯覺得不妥!?

  燕凜從暗處跳出了窗戶,輕點落地,就往戚望舒的閨房走過去。

  戚懷影還是一樣笑裡藏刀,看得他心裡發堵,想起從前許多不好的事來。

  此時此刻,他只想戚望舒出現在他眼前。

  燕凜輕輕鬆鬆就進了戚望舒的院子,沒有驚動任何人,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正在梳妝的主僕二人身後。

  鈴兒先發現了燕凜,嚇了一跳,一把捂住了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

  戚望舒感受到鈴兒的動作停了,一轉身,就看到燕凜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戚望舒手一抖,另一個眉毛畫歪了。她怒不可遏:

  「誰讓你進來的,給我出去!」

  看到戚望舒熟悉的炸毛模樣,燕凜心情大好,笑意盈盈的看著她:「生這麼大氣?是小人不好,害小姐大動肝火。」

  「我眉毛都歪了,還不都怪你!」戚望舒氣沖沖的語氣在他看來和撒嬌差不多,他抱著手走過來,從她手上接過描眉的筆。

  燕凜抬起她的下巴,將她小小的臉捏在自己的掌心,兩個人呼吸纏在一起。

  「你做什麼?」他湊的太近了,戚望舒有些不舒服,下意識想扭過頭,燕凜輕聲道:「別動,我給小姐描眉賠罪。」

  「湊得太近了……」戚望舒嘟噥了一句,睫毛微微顫動著,她和男人距離鮮少這麼近過。她是貴妃,萬人之上,向來只有別人仰視她的份。

  鈴兒在一旁看著燕凜嫻熟的動作,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燕大哥,你還會描眉呢。」

  燕凜畫的很認真,嘴裡的話卻仍舊輕佻:「是啊,我從前就在想,要是我連給小姐梳妝的活都會,小姐身邊只有我一個就夠了。」

  描完了眉,燕凜戀戀不捨的在戚望舒臉側摩挲了一下,才收回手。

  鈴兒本來想反駁自己還是有用的,但看到燕凜畫的眉,啞口無言了。

  畫的是含情的柳葉眉,襯得小姐那雙美眸眼波流轉,明艷動人。

  戚望舒的脾氣在看到他畫的眉也煙消雲散了。

  戚望舒在鏡子裡左看看右看看,掩飾不住的喜歡。但看到燕凜在一旁含笑的眼神,立馬收斂神色,咳嗽了兩聲。

  「還行吧,勉強很看。你這些年在青樓也沒白混。」

  燕凜將眉筆擱在一旁,露出可惜的神色:「為了小姐一句誇讚,我可是苦練了許久呢。」

  戚望舒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一張臉帶著探究的表情懟了上來,對他上下打量。

  「你真的是燕凜嗎?」

  戚望舒總感覺面前的男人,和她記憶里陪伴她長大的少年不一樣。燕凜從前總沉默寡言跟在她身後,像她的影子。

  燕凜攤開雙臂,一副仍她採擷的模樣。

  「小姐想怎麼檢查我?」

  戚望舒真的認真的檢查起他來,眼神繞著他轉,在他身上拍來拍去,孩子氣到讓燕凜覺得可愛,低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戚望舒惱了,醒過神來覺得自己想法太天真幼稚。氣呼呼的站了起來,叫了一聲發呆的鈴兒,就風風火火的出門去了。

  燕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眉筆在指尖翻轉了幾下,收進了妝匣里。

  將來他和戚望舒在一起生活,每天早上,他都會伺候她穿衣洗漱,然後在鏡前為她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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