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理應以身相許
戚望舒心裡默默把皇后罵了個狗血淋頭,母子兩一個樣,喜怒無常,神神叨叨。
陸扶光先開口了,他上前一步,再一次把人護在身後。
「母后,若無要緊事,你這般將她單獨留下,實在不妥。」
皇后不咸不淡的揮揮手,奴婢們便收起那矮凳矮桌,擺了個舒適的金絲楠木椅子,示意戚望舒坐下。
戚望舒看著那椅子,感覺上面像鋪著一層釘子,只要她敢坐上去就被扎的四分五裂。
開什麼玩笑,陸扶光還站著呢,她怎麼敢坐。
她再蠢還沒有不知禮數到這個地步。
戚望舒往旁邊移了幾步,默默離那個燙手山芋遠點。
「既然戚小姐不願意坐,那就站著聽吧,」皇后也不勉強,拍了拍手:「本宮屏退眾人,已是給你面子了。」
霜蘭低眉順眼的上來了,臉上還因為挨了巴掌腫得高高的,領著一個穿著袈裟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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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
看到僧人的瞬間,戚望舒知道糟了。她可以在陸扶光面前矇混過去,用戚家的勢力壓下事情,但她沒辦法徹底封住寺里人的口,特別是盤問他們的人是皇后。
戚望舒面色發白,陸扶光先一步發難了,皺眉道:「宮中女眷眾多,就算是修行的僧人,也不該這樣進來。」
「光兒,你關心則亂了。六根清淨的僧人而已,還沒開口,你便要趕人走。本宮請來的人,誰也不能隨意驅趕。」皇后冷笑一聲,愈發覺得戚望舒的確是個禍害,能讓陸扶光這麼上心。
「是兒臣逾矩了,」陸扶光拱手,又轉向僧人,語氣加重:「出家人不打誑語。你若對母后胡言亂語,孤不會輕饒你。」
明晃晃的威脅,在她眼皮子底下。不愧是她的好兒子。
皇后眼中有欣賞也有譏諷,轉向僧人,傳奴婢給他賜座。
僧人自然也不敢受,他年歲不大,戰戰兢兢的看了一圈,只有臉色發白的戚望舒和他感同身受。
戚望舒扣著手指:要不直接承認?但要是皇后知道她爬了太子的床,會不會亂棍給她打死?
戚望舒打了個寒戰:不行,死也不能承認!不對,應該說是承認了就死定了!
皇后擺出一副疲倦的模樣,只微微抬了抬手指,讓霜蘭替她開口。
霜蘭心裡還記恨著戚望舒害她受罰,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這位小師傅,你常在後山打掃,幾日前殿下落腳的禪房也承蒙您打掃。小師傅耳聰目明,可有見到奇怪的人出入?」
僧人看了一眼霜蘭,又瞥見陸扶光一直盯著他,磕磕絆絆的開口:「寺中香火旺盛,施主們總是來來往往……」
霜蘭走到戚望舒身邊,假意恭敬的低下了頭,然後吩咐僧人抬頭:「那請小師傅仔細看看,像戚小姐這樣的人物,恐怕是見之難忘的。」
僧人抬起了頭,本來戰戰兢兢,在看到戚望舒的瞬間晃了神。
戚望舒今天容姿端麗,容貌更甚當日,任何人見到這樣的女子,都無法忘懷。
那日戚小姐就是和今日類似的打扮,額頭上同樣畫了花鈿,只不過華服被兜帽蓋住。身邊小婢女四下張望,才把她的兜帽摘下來。
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天地都黯然失色。
縱使僧人出家修煉數年,在看到這樣的女子的瞬間還是晃神了。
戚望舒驚愕的臉和當日兜帽下的臉重合在一起,雖然他早已向皇后坦白了一切,但面對她的時候還是不忍說出口。
「小姐貌若觀音,就是見到,小僧也不敢多看。」
陸扶光聽出這話中的愛慕之情,臉色驟變,喝道:「一個出家人,何故將女子比作觀音!」
旁人將女子比作觀音貌,尚且是對女子容貌的讚賞。若是一個出家人,那就是將女子與自己的信仰重疊,上升到了無法言說的高度。
居然敢這樣袒露心意!
戚望舒莫名鬆了口氣,這小師傅日日灑掃,經過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把她記得清清楚楚。而且就算見過,誰又會多看一個陌生施主?
「那就是見過了,」霜蘭轉向戚望舒,質問道:「不知戚小姐不曾通知寺中,獨自前往是為何呢?」
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他剛剛明明說不敢多看好麼!
戚望舒看霜蘭咄咄逼人的模樣,特別想一巴掌扇過去,或者把她腦袋掰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戚望舒深吸一口氣,自知她進入寺中這事抵賴不掉,默默扣著手指,瘋狂想著: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那日敲完陸扶光就跑了,若是說為了回家去寺中祈福,或許可行。
戚望舒跪了下來,對皇后道:「臣女家中父母忌日將到,我心中掛念,私自決定回鄉,這才福至心靈想要去寺中上香。」
霜蘭立馬開口反駁:「戚小姐,您若是祈福,為何會出現在後山?」
她早在僧人那裡知道了,戚望舒直往後山禪房而去,根本不是誠心去拜佛!
陸扶光冷聲道:「霜蘭,記得你的身份。」
戚望舒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好像被這個臭丫頭騎臉了。立馬橫眉斥道:「哪裡輪到你質問我!」
兩個人看起來像一唱一和,霜蘭被梗住了,她只是一個奴婢,卻對戚小姐步步緊逼。她實在是被戚望舒氣瘋了。
這女子得到了殿下的青睞,甚至皇后似乎也要對她手下留情。她因為她而受罰,甚至馬上要被殿下厭棄,她怎麼咽得下去這口氣!
皇后終於開口了,唇邊掛著一抹笑:「戚小姐當真是孝順。」
皇后態度鬆動,戚望舒卻仍不敢鬆懈,前世人人都怕皇后娘娘,每次進宮拜見回東宮,那群女人都要聚在一起咬耳朵,說皇后娘娘的嚴厲。
戚望舒一次也沒和這位皇后娘娘正面交鋒過,但皇后畢竟是皇后,她怎麼敢掉以輕心。
「本宮還聽說,你歸鄉途中遭了水匪,還是光兒出手搭救?」
皇后願意自圓其說,戚望舒自然樂見其成。
「是!多虧殿下出手相救,臣女粉身難報!」
只要不把她爬床的事情捅到明面上,對方想怎麼說都行。
陸扶光神色複雜的看著樂呵呵應下的戚望舒,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當著母后的面把窗戶紙捅破的好,還是任由她裝傻下去的好。
母后定是已經知道他們私相授受之事了。
「粉身難報嗎?如此恩情,照民間話本來說,理應以身相許啊?」
皇后笑眯眯的開口了,不怒自威。
「戚小姐,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