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甄馨


  姚家巷正是我目前所住的城中村,我回到燕城後,剛搬來姚家巷時,就對嘻嘻說過了,可我並未對她說過我在姚家巷的詳細地址。

  看著她給我發來的最後這條簡訊,我不相信她真的會殺來姚家巷,像她在簡訊里說的這樣,無理取鬧,可短時間內,我又不知道該怎麼回復她。

  而直覺告訴我,她應該就是雪姐的妹妹了,在我離開甄摯家裝之後,雪姐可能還聯繫過她,並且向她提起了我,否則她不可能不依不饒地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忽然,我的手機連續震動起來,嘻嘻竟給我打來了電話,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聽了。

  但,我並沒有主動開口,那頭的嘻嘻也是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問我,「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你。」

  她的聲音很軟,不像大部分北方女孩,反而像我印象中的一些南方女孩,即便生氣,說話的語氣也透著一種令人難以招架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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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了頓,反問,「嘻嘻,甄總是你的姐姐?」

  嘻嘻也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同樣反問,「怎麼,她刁難你了?」

  我,「那倒沒有。」

  嘻嘻,「撒謊,我能感覺到你不高興。」

  我沉默了。

  我知道,不管嘻嘻與我文字聊天時表現得有多麼大大咧咧,實際上都難以掩蓋她是一個非常細心的女孩。

  更準確地說,她很敏感。

  嘻嘻又問,「說呀,你在哪兒?」

  我看了看雪姐的那個行李箱,想了想,問,「你真打算來找我?」

  嘻嘻,「趕緊說。」

  我苦笑,「那你來吧,你來了以後,在交通局家屬院的門口等我就行,我去接你。」

  姚家巷與交通局家屬院只隔了一條街,當然,我也完全可以對她說,我目前的詳細地址,只是我忽然想起,她以前有對我說過,她怕狗,而姚家巷這邊的每條胡同里,幾乎都有狗,而且還是細狗、狼狗之類的大型犬。

  嘻嘻笑了,「說得這麼輕巧,那我們都沒見過,到時候你怎麼才能認出我?」

  我,「笨啊你,到時候打電話確認啊。」

  嘻嘻,「你才笨呢,我不要再打電話確認了,你趕緊吃飯,吃完飯你就去交通局家屬院門口等我,我看你能不能第一眼認出我。」

  我,「好吧。」

  嘻嘻,「嘁,這麼敷衍,趕緊吃飯,見了面再教訓你。」

  我沒再說什麼。

  嘻嘻也沒急著掛電話,忽然問,「你……什麼特徵?」

  我就笑,「人群中最丑的那個就是我了,到時候你要是被嚇到,直接跑就好了。」

  嘻嘻,「是麼,那我和你可不一樣,人群中最漂亮的那個,一定是我,到時候你要是感到自卑,也一定要走到我面前,讓我好好奚落奚落你。」

  我,「好了,再聊下去我的面該涼了,見面再說。」

  嘻嘻,「嘁,我居然都比不上你的一碗麵,行行行,吃吧吃吧,少吃點,晚上請你吃大餐!」

  我,「那我先掛電話了啊。」

  嘻嘻,「好。」

  我等了一會兒,才把電話掛掉。

  嘻嘻也總是這樣,每次跟我通話,不管是網上語音,還是打電話,她總會等我結束通話。

  有時候我甚至感覺,她比我更加孤獨。

  然後,我並沒有因為要和嘻嘻第一次線下見面,而著重打扮自己,只是在吃完面後,簡單洗了個頭就出門了。

  心情的話,還是有點緊張的。

  可當我想到嘻嘻居然是雪姐的妹妹,而我既然已經決定要和雪姐劃清界限,也就放鬆了下來。

  再者,就算嘻嘻不是雪姐的妹妹,其實我也沒想過與她有什麼。

  我和她認識兩年了,她的一些消費習慣,我還是知道的,我這樣一個窮小子,也養不起她那樣一個富家女。

  當然,以我對嘻嘻的了解,她也不需要我養。

  可在我的傳統觀念里,在一段感情中,一個男人若不能給自己的伴侶提供經濟方面的支持,那他就很難在那段感情中,持續保持與對方平等對話的狀態,那並不致命,但久而久之,卻會傷人。

  而我有這樣的感悟,當然不是因為我在男女感情方面有多豐富的經驗,純粹是我在外面打工的這些年,看到的聽到的多了,我有幾個比我年長的朋友,也都這樣認為,不一定對,卻足夠現實。

  所以,我答應與嘻嘻見面,不是為了與她的關係再有什麼進展,恰恰相反,我只是想為我和她在網上認識的這兩年,畫上一個句號,順便托她將雪姐當年落下的那些東西,物歸原主!

  當我走到交通家屬院門口時,太陽已經變得沒那麼刺眼,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然後我在旁邊小超市買了兩瓶冰水,才四處觀察,判斷著映入我眼帘的那些年輕女孩中,哪一個才是嘻嘻。

  我想,既然嘻嘻是雪姐的妹妹,她的相貌,應該跟十八歲的雪姐差不多吧?

  可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我也沒能在路過的那些年輕女孩中,找到一個能與十八歲的雪姐相提並論的女孩,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

  忽然,一輛紅色的計程車,停在了我的眼前,我也就順理成章地被它吸引,然後就看到,後車門被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打開。

  首先,我看到的是她白皙而纖細的小腿,接著是她穿著人字涼拖的小腳,她的涼拖上還鑲有珍珠,然後才是她十分纖瘦的身材,她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比雪姐矮一點,最後我才看向了她的面容。

  她長著一張瓜子臉,不是稜角分明的那種,有點嬰兒肥,她的面部膚色比大部分女孩都要白,卻不是那種健康的白,而是略顯蒼白的顏色,她的髮型是齊耳短髮,這讓我有些意外,但給我的感覺很清爽。

  我無比懷疑,她就是嘻嘻,因為在我看到她那雙眼睛的時候,忽然就產生了一種錯覺,不是說她的眼型和雪姐很像,而是她眼底透出的那種神采,與我印象中十八歲的雪姐相比,八九不離十。

  坐在小超市外台階上的我,立刻起身,同時我就注意到,她也在看我,而且她的嘴角還噙著一絲笑意,她的臉蛋兒好像還有些紅了,未施粉黛的她,顯得有些靦腆。

  看她向我走來,我率先開口,「嘻嘻?」

  女孩低下頭,抿了抿唇瓣,才正式看向我,羞赧地向我伸出了手,「嘻嘻是我的網名,我的真名叫甄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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