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嘻嘻的簡訊


  我再次愣在了雪姐的面前。

  我不傻,我看得出,也聽得出,雪姐這是向我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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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什麼呢?

  她剛剛那麼仔細的打量我,又知道了我的名字,她應該已經記起我並且認出我了才對,可她為什麼還要這樣?

  而就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這時,她又問,「秦傑是吧?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心,瞬間像是被一根針扎了一下。

  好一個,秦傑是吧!

  她到底是記起我還是沒記起我?

  她記起我,為什麼還要這樣?

  她沒記起我,剛剛又為什麼那樣仔細的打量我?

  我剛剛分明清楚地看到,也感受到,她打量我的眼神是那麼的複雜。

  複雜到,她先是有些驚訝,接著有些驚喜,而後她的眼神里又摻雜著茫然、疑惑、失望等情緒。

  她又不是專業演員,她如果沒記起我,她打量我的眼神,又怎會那樣的複雜?

  可是,她仍然不打算與我相認!

  而我,也不是一個死皮賴臉的男人,最終,我還是把我內心所有的情緒,變成了一顆石頭,沉入了我的心底。

  我儘量保持微笑。

  我說,「好的甄總,麻煩了。」

  然後,我起身,轉身,走出了雪姐的辦公室,沒再回頭。

  我儘可能地裝作無事發生,甚至是瀟灑的,經過了甄摯家裝的辦公區,推開玻璃門,走出了甄摯家裝的大門。

  直到走進電梯,我才卸下了所有偽裝。

  通過被擦得很亮的電梯壁,我看到了我現在的狀態,表情仍然平靜,可我的眼神里流露的全是茫然。

  我的腦海里,不斷重複著雪姐剛剛對我說的話。

  她讓我回去等消息,如果我能通過面試,她會讓人聯繫我。

  可是,我連聯繫方式都沒留下,她也沒主動讓我留下,又何談通過面試後,她會讓人聯繫我?

  通過嘻嘻嗎?

  幾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嘻嘻真的是雪姐的妹妹,我主動提及去醫院探望,雪姐又怎麼可能不給予我任何回應?

  很顯然,她無視了我的這個請求。

  看著電梯壁里的自己……

  我忽然笑了。

  是苦笑。

  再次回想起曾經與雪姐相處的那些日子,又想起剛剛與雪姐重逢後的情景……

  我想,我還是太天真了。

  我不得不重新審視我與雪姐的關係。

  我和她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

  老朋友?

  如果只是老朋友,我為什麼還要苦苦追尋她?

  她是我的暗戀對象?

  是的。

  我暗戀她。

  我也從來沒否認過這一點。

  可是,又能怎樣呢?

  年齡的差距!

  階層的差距!

  她是什麼階層的人?

  我又是什麼階層的人?

  我看著電梯壁里的自己,忽然自嘲,「秦傑啊秦傑,你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叮!

  電梯門打開。

  我沉默如死地走出了電梯,再次回到燕城百貨大廈的地下車庫,任由悶熱的氣浪將我裹挾。

  但此時此刻的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秦傑,你不能再對雪姐抱有一絲幻想了,就算是嘻嘻,你也要當斷則斷,兩年了,如果嘻嘻真的喜歡你,她又怎麼可能連真名都不告訴你?」

  「或許,生病住院的人就是嘻嘻,可又能怎樣呢?她如果真的是雪姐的妹妹,雪姐不喜歡你,難道她就能把她的真心交給你了?退一萬步講,你又是真心的喜歡嘻嘻嗎?」

  「不,你喜歡的從來都是雪姐,雪姐給過你溫暖,讓你念念不忘,你找不到她,你就把嘻嘻當成了雪姐,你是那麼的卑鄙,那麼的無恥,你對不起嘻嘻,你也不配和嘻嘻成為一對正常的情侶!」

  這算清醒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

  就像多年前成為孤兒之後,不知不覺間,我居然養成了一種無限否定自己的習慣。

  當我悲傷時,我會不斷地用「我不配」的念頭反覆否定自己,一遍遍回溯那些令我感到悲傷的往事。

  我知道,這是一種不好的習慣。

  我是在沒有節制的內耗。

  可我無法控制,我只能任由這些碎碎念滋長,直到這些碎碎念在我的重複中消散,直到我疲倦到不願去重複。

  當然,還有一種方式,能讓我儘快脫離這種狀態,那就是運動。

  我越走越快,逐漸變成了慢跑。

  在熱辣的天氣中,在人流愈發擁擠的城市中。

  我沒有跑回那間二十平米的房間裡,我跑去了一家手機店。

  是的。

  我買了一部手機。

  二百七十塊。

  只能打打電話發發簡訊的那種直板機。

  我無所謂。

  我只想儘快把雪姐當年留給我的那部「壞手機」丟掉,就如同雪姐丟掉我一樣。

  雪姐當年的那個行李箱,以及她的那些衣物,甚至是她留下的那幾百塊錢,都還在。

  我打算,把那些全部還給雪姐。

  然後……

  一刀兩斷!

  從此,不再牽掛!

  可當我回到那間二十平米的房間,再次面對雪姐的那些東西,我又感覺自己的行為,是那麼的可笑。

  我是雪姐的什麼人?

  人家,為什麼要像我惦念她一樣惦念我?

  我瘋了吧?

  我躺在床上,無奈地搖了搖頭,瞥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

  居然已經下午三點了。

  但……

  我還沒吃飯。

  剛要起身去下包方便麵,從冰箱裡拿幾瓶啤酒,我新買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拿過來看了看,是嘻嘻給我發來的一條簡訊。

  嘻嘻問,「面試順利嗎?」

  我遲疑了,直到下好方便麵,我才回復,「還行吧,甄總好像不太喜歡我,你怎麼樣?」

  也就過了不到半分鐘,嘻嘻就回復了,「我?挺好的呀,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咱們見個面?極限網吧知道吧?就綜合樓那家。」

  我想了想,回復,「不好意思哈,我晚上還有點事,沒時間。」

  嘻嘻,「???什麼情況?這麼客氣的嗎?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沒有啊,真有事。」

  嘻嘻,「好吧。」

  我,「對了,你朋友什麼情況?還在醫院住著呢?」

  嘻嘻,「哈哈,沒啥事了,她就是有個老毛病,要定期複查,每次複查都被嚇個半死,非得讓我親自陪同!」

  我,「嗯,那就好,不說了,我還沒吃飯,要吃飯了。」

  嘻嘻,「秦傑同學,你不老實喲,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不說,我就殺去姚家巷,到時候我就大喊你的名字,我就喊,秦傑你個沒良心的,把人搞懷孕就不管了,你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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