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且的血仇
草芥王侯14
「你有計劃麼?」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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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兵?」
「沒有。」
「有錢?」
「沒有。」
「那總該有權吧?」
「也沒有。」
「那你有什麼?」
「有報仇的決心。」
「我可去你姥姥的吧!」
沈石猛地站起身,不住的撓著頭皮,整個人有些抓狂。「那個公主對你如此上心,老子真以為你是個人物來著!」
「結果你告訴我什麼都沒有,張口就要滅了那麼大個崔家,玩我呢?」
「你還好意思說我?」王且激動的想要起身,卻因為連著幾日的昏迷,壓根沒了力氣。
可卻依舊指著沈石怒道:「要不是崔家那個老東西,你現在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崔家於你有恩,你卻背信棄義,都是一樣的髒人!」
「少說那些廢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沈石說完這句,臉上突然露出思索深色,隨後,沈石走到房門口,確認周圍無人後,才走回床邊。
「既然你跟崔家有仇,我這有個法子,雖不能滅亡崔家,卻有概率撼動崔家根基!」
「什麼法子?」王且聞言,眼前頓時一亮。
沈石沉聲道:「遼州四大家族,崔李鄭王,崔家與三大堡聯繫密切,主要經營糧食和酒水行業,尤其是酒水,在燕回關兩文錢的老糟燒,運到三大堡,就敢賣五十文!」
「可這跟動搖崔家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要占山為王,搶了崔家的道?」看著沈石眉飛色舞的模樣,王且卻是滿臉不屑,「我勸你還是消了這個想法,你敢這麼做,明天腦袋就得被掛在燕回關城頭。」
「我怎麼可能那麼蠢。」沈石輕笑一聲,從懷裡拿出用完的瓷瓶,湊到王且鼻尖,「聞聞。」
王且鼻子一抽,一股濃厚的酒香竄入鼻腔。
下一刻,王且瞪大了雙眼,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是什麼酒?」
「獨家秘方,概不外傳。至於名字嘛……」沈石摸著下巴,思索道:「就叫……醉天仙!」
「你這酒,產量如何?」王且撐起身子,接過瓷瓶狠狠嗅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神色,「若是能把這個帶回草原,我敢打包票,就這巴掌大的小瓷瓶,就能賣十兩銀子!」
「想多了吧你!」沈石搶回瓷瓶,滿臉嫌棄的擦了擦瓶口,「以咱們現在的能量,能賣到三大堡都是富貴險中求了,要是再往北,當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聞言,王且深深看了眼面前這個略顯稚嫩的少年。
「沈石,我能問你幾個問題麼?」
「問吧。」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是入城的胡人使臣?」
沈石微微一笑,「胡人使臣入關的事人盡皆知,而你的穿著,最低也是個校尉級別,又與崔家有仇,由此推斷,就不可能是三大堡和關內的人,那麼就只剩下關外的胡人了。」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她是公主,甚至還知道是谷纛王的女兒?」
「能入關來跟鎮北王做交易,級別不會低,但如果我是可汗,不可能冒險把自己女兒送進來,那麼身為二把手的谷纛王,自然就是最佳人選了。」
聽完沈石的分析,王且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半晌,才逐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看著沈石自信的模樣,王且還是有些不服,當即面帶威脅道。
「你就不怕我跟公主攤牌?以她的性子,只要我開口,下一刻就能讓你人頭落地!」
「呵呵,省點力氣吧,你可威脅不到我。」沈石緩緩湊到王且跟前,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王將軍,你和崔家的仇,想必不小吧。」
王且一下子沉默下來,盯著那個瓷瓶看了好一陣,忽然開口,語氣陰沉。
「沈石,我與崔家得仇,你猜到了多少?」
沈石微微一怔,隨即如實道:「不多。只是你那晚聽到『崔家』兩個字時,殺意不似作偽,猜到的。」
「不似作偽……」王且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很難看,「我告訴你,崔山他爹,當年用我全家十一口人的命,換了他崔家一條商路。」
沈石臉上的笑意收了。
「我那時在崔家當護衛統領,跟了崔老頭整整八年。他跟我說,北邊開了條新商路,讓我去做總管。我當時以為終於熬出了頭,高高興興帶著全家老小上了路,可本該打通的商路,卻突然遇到一隊匪人,我拼死殺出來,回頭一看,我爹、我娘、我兩個兄弟、我媳婦、我那年剛滿三歲的閨女……」
王且說到這裡,喉嚨猛地哽了一下,停了好幾息才繼續,「十一口,就活了我一個。」
「後來我才知道,那條商路崔家早就跟人談好了,缺的只是一個『遇匪』的由頭,好把商路的事推到『匪患』頭上,便宜他們壓價拿地。我全家,就是那個由頭!」
「而那日所遇到的匪徒,也是崔家派的!」
沈石沉默著聽完,沒接話,也沒安慰。
王且自己緩了一陣,抬起頭,眼眶是紅的,眼神卻冷得嚇人:「沈石,你方才問我有什麼,我確實什麼都沒有。但你問我跟崔家什麼仇,這就是我的仇。你要是覺得這仇太大,現在走還來得及。」
沈石沉默了一陣,心裡卻在盤算——王且這仇,比他想的還深。
不過……
仇越深,這事才越有把握。
「王將軍,如今想報仇,別說你,就算加上那個公主,也根本不可能撼動崔家絲毫,甚至一個不慎,怕是要被崔家吃的渣都不剩。」
王且猛的抬頭,死死盯著沈石,「那又怎的?就憑這個,你憑什麼斷定我不敢殺你!」
「這個當然不夠,我所倚仗的也不是這個,而是我知道,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王且冷笑道,「你一個狗屁不是的民夫,我需要你什麼?」
「首先,我是個平民,其次,我是個一無所有的平民。」
「呵呵。」王且面帶嘲諷道,「你還挺驕傲,要給你頒個獎麼?」
沈石面色一正,雙眼微眯。
「正是因為我一無所有,所以我比誰都敢搏命,這份醉天仙,我既然敢當著你的面拿出來,就已經是拿命在賭,我就賭,賭你一定會報復崔家,賭你原本的計劃,一定不如我的!」
王且眼神深邃的看著沈石,二人對視良久,王且嘴角逐漸勾起一抹笑意。
「真是好膽,我服了,那麼,說說你的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