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睛壞掉了」


  凌喬聽懂了自家閨女的童言童語。

  小霜作為漏網之魚,躲過了凌家滅門那日,卻終究沒躲過復仇這條路。

  她最後還是死了。

  依小霜的性子,若還活著,不可能幾年都不來看寧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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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喬把鼻尖泛起的酸澀壓回去,低頭給寧兒選了件藕粉色錦鯉紋小衣給她換上,然後才用早膳。

  與此同時。

  凌府。

  凌霜怒火衝天地衝進正廳里,衝著裡面俊臉陰鬱的凌嘉樹質問道:「二哥!謠言的事真就這麼算了嗎!陸鴻雲自己惹的風流債,憑什麼受傷的不是他,而是我姐!」

  「你急什麼。」凌嘉樹凝眉道:「陸鴻雲如今已是太子,你該稱他為太子殿下,你如此口無遮攔,若是讓旁人聽了去,免不了拿這事做文章。」

  凌霜「嘁」了一聲,清冷的臉上滿是嫌惡,「旁人面前我都懶得提他,畢竟他這種靠著我姐和我們家翻身後就變臉的廢物心機男,著實不配我尊稱一聲太子殿下。」

  兄妹倆正說著話,管家面露怒色的走了進來。

  「二公子,二小姐,出事了!」

  「老奴剛才聽來送菜的農戶說,現在外面都傳瘋了!大小姐因為謠言的事早產了!可太子殿下知道謠言的事情後不但逼迫咱們大小姐下跪,昨夜竟還留宿在那蓉姑娘的院子裡,看都沒看大小姐和小殿下一眼,只顧自個尋歡!」

  「而且,現在百姓們都說,那位蓉姑娘懷的其實是皇嗣,之前那些什麼「被歹人姦污才大了肚子」的話,都是太子怕大小姐傷害蓉姑娘,才想出來的說辭!」

  凌嘉樹手裡的茶盞「砰」的一聲擱在桌上,「你說什麼?」

  管家抹了把冷汗,腰彎得更低,「老奴起初也不敢信,因此特意派了幾個新來的丫鬟小廝出去打探消息,等他們回來,確認過後才敢來稟告。」

  凌霜聽完後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帶著明顯的殺意。

  「先去攔住二小姐。」凌嘉樹起身,冷聲道:「順便讓人去請三公子過來。」

  管家忙不迭應聲往外跑。

  不一會兒的功夫,凌家三公子凌逸拽著手拿長槍的凌霜走進正廳。

  凌霜手裡的槍尖還點著地,一路拖出一道白痕,進門就甩開凌逸的手,「鬆開,我要去殺了陸鴻雲那狗東西!」

  凌逸沒有鬆開,反而把人攥得更緊,抬頭看向凌嘉樹,直接道:「二哥,喬兒的事我都知道了,娘不在了,爹和大哥又遠在邊關,我們是喬兒的依靠,我們得為喬兒討個公道。」

  凌嘉樹拿起桌上的長劍,沒有廢話,「走,你們二人隨我去太子府。」

  ......

  凌府的馬車一路疾馳到太子府,後面還跟著十幾匹快馬,馬背上是凌家隨行的侍衛。

  車剛停穩,侍衛們齊刷刷下馬,氣勢洶洶地站成一排。

  凌霜跳下車,拿著長槍就往裡闖。

  「凌二小姐!您不能帶兵器進去!」府門口的侍衛急忙攔住她。

  凌霜冷笑一聲,長槍一抖,槍尖直接挑飛身前兩位侍衛腰間的佩刀,順帶一腳將兩人踹飛了出去。

  剩下的侍衛嚇得連連後退,有人大喊,「反了!反了!快去稟報太子殿下!」

  凌霜衣決飄飄,回頭示意凌嘉樹跟凌逸跟上,兄妹三人像三尊煞神似的,面無表情地往裡走。

  剛走到正院,迎面就看見陸鴻雲帶著一群侍衛走了出來。

  十幾個侍衛持著刀衝上來,凌霜單手持槍,槍桿攔腰橫掃,當場掃翻三四個,餘下的還沒來得及近身,凌嘉樹已經從側面閃出,幾息間卸下了幾人的刀,接著反手用劍鞘敲在對方膝彎上,幾人「撲通」跪地,疼得直抽氣。

  凌逸站在後面沒動,目光越過一片混亂,直直落在陸鴻雲臉上。

  陸鴻雲穿著一身青色常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抬手示意侍衛褪下,扯著嘴角冷聲道,「二哥,你們這是做什麼?帶著兵器,硬闖太子府,你們凌家莫不是要造反?」

  話里質問著,他心裡卻門兒清,知道他們這是聽到了早上新起的謠言,一家人來給凌喬討說法來了。

  「造反?你少給我凌家扣帽子。」凌霜用槍尖指著他,罵道,「你陸鴻雲成親前靠著我凌家鋪路,成親後靠著我姐的嫁妝打點東宮,如今爬上太子位,轉頭就作踐我姐,害她早產,逼她下跪,還跟你的情妹妹你儂我儂的,你這種白眼狼怎麼不問問自己怕不怕天打雷劈。」

  陸鴻雲臉色沉下來,「凌霜,你嘴巴放乾淨些。謠言的事與孤無關,孤也是受害者。至於喬兒早產,那是她自己身子弱,受不得半點風浪,怎能怪到孤頭上?」

  「還有,蓉兒是孤的救命恩人,她差點滑胎,孤擔心她,徹夜陪著她有什麼錯?」

  凌霜被他這不要臉的說辭給氣笑了,她記著來的路上凌逸給自己交代過的話,忍著要捅死陸鴻雲的衝動,別過臉不去看他。

  凌嘉樹開口道,「太子殿下這變臉的速度和偏袒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柳蓉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而是你的寵妾。」

  凌逸適時接話,語氣涼涼的,「殿下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喬兒想必已經傷心透了,女子生產本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眼下最是需要靜養將息的時候,殿下這府里實在是太亂,不適合修養。」

  「我們準備把喬兒接回凌家,殿下就專心處理自己的事,不知意下如何?」

  陸鴻雲臉色驟變,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不行!太子妃回娘家養身子,傳出去像什麼話?你們凌家這是存心要給孤難堪?」

  凌逸笑意溫潤,說出來的話卻是強硬極了,「行不行的,還得問喬兒的意見。」

  說罷,兄妹三人無視他,大搖大擺地去了凝芳閣。

  陸鴻雲眼神陰鷙地盯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額頭青筋暴起,臉都被氣成了豬肝色。

  他攥在袖中的手捏的骨節發白,半晌,盯著跪在地上的侍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這群廢物,連個女人都擋不住!自己去水牢領死!」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拂袖大步走向凝芳閣。

  兄妹三人走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凝芳閣院裡。

  冬雪正巧從小廚房出來,看見他們,眼睛一亮,連忙跑過去,壓著嗓子又藏不住高興地喊道,「娘娘,二公子三公子和二小姐來看您啦!」

  「冬雪,小點聲,別嚇到寶寶。」凌霜把槍擱在院裡的石桌上,迫不及待地進了屋。

  屋內,凌喬聽到冬雪的聲音,面色一喜,抱著寧兒就想起身。

  她身子還虛,撐著榻沿剛站起來,凌霜已經推門進來了,三步並兩步衝過去把人按回榻上。

  「姐你別動,好好躺著。」凌霜蹲下來,仰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見她氣色還好,才咧嘴笑了,「我們來接你了。」

  凌喬看看她,又看看跟進來的凌嘉樹和凌逸,眼眶微微發熱,但到底忍住了,只低頭拍了拍懷裡的寧兒,柔聲道,「寧兒,你看,舅舅和姨母來了。」

  舒寧水靈靈的大眼轉向凌霜,沖她咧嘴笑著。

  【漂釀姨母!寧兒終於又見到你啦~】

  凌霜蹲在榻邊,看著軟糯的小糰子,心裡莫名對她生出一種陌生的憐愛和熟悉感。

  她不懂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明明來之前她還在心裡念叨,自己是絕不會喜歡陸鴻雲的孩子,明明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小糰子。

  「小霜?你發什麼愣呢?」凌逸走到床邊,彎腰把小糰子抱在自己懷裡,動作笨拙卻輕柔得不像話。

  凌嘉樹湊到他身邊,伸手戳了下舒寧軟嫩的小臉,正準備收回手,就見小糰子忽然伸出兩隻小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指。

  【娘親娘親!不好啦!寧兒的眼睛好像壞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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