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寶寶也有名字了」


  「妹妹早這般聽話,本宮也不用說那傷了和氣的話。」凌喬看著她慘白的面色,笑的滿意,「既已喝了藥,妹妹便好生歇著吧。」

  目的已經達到,凌喬沒再停留,起身往外走。

  房門合上的那一瞬,柳蓉立刻撲倒痰盂邊,扣著喉嚨拼命催吐。

  可她吐出來只有酸水,那藥就像是已經被消化盡了似的。

  這時,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墜痛,柳蓉悶哼一聲,額上滲出點點冷汗,接著她忽然感到一縷溫熱的血順著大腿根淌下來,低頭便見床褥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蓉姑娘,您怎麼了?見紅了!」丫鬟慌忙衝到她身邊,「奴婢現在就去請太醫!」

  「站住!」柳蓉猛地用力抓住丫鬟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肉里,「先去請殿下,告訴他,我喝了藥姐姐送來的藥,身體難受的厲害。」

  丫鬟嚇得臉色發白,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柳蓉無力的躺在床上,雙手捂著肚子,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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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喬是不是知道了藥有問題,所以今天往藥里加了什麼東西,反過來害她!

  不然,為什麼凌喬喝了那麼久都沒事,她只喝了一碗,就疼成這樣?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心裡又恨又驚。

  她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榮華富貴,肚子裡的孩子是她唯一的依仗,若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就什麼都沒了。

  不行,她得想個法子,讓殿下儘快處理掉凌喬。

  這個賤人留不得了!

  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踹開。

  陸鴻雲疾步走進屋內,身後跟著被侍衛半催半拽的李太醫。

  「李太醫,你可給孤瞧仔細了,蓉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孤要了你的命!」

  李太醫驚惶點頭,細細給柳蓉把了脈,「殿下,姑娘胎象不穩,隱有滑胎的跡象。」

  「老夫這就開安胎的方子,但還需臥床靜養,至少觀察三日。」

  說罷,李太醫迅速寫好藥方,又叮囑了丫鬟幾句,才匆匆退了出去。

  陸鴻雲遣退屋裡的丫鬟和院子裡官差,將柳蓉摟在懷裡,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蓉兒,你怎麼能喝那個毒婦送來的東西!」

  柳蓉靠在他胸前,雙手護著肚子,楚楚可憐的哭訴道:「殿下,蓉兒也是沒法子,姐姐她起了疑心,逼著蓉兒喝。」

  「眼下林少卿緊盯著東宮,蓉兒怕她再鬧起來牽扯到殿下,所以不敢不喝。」

  「殿下,蓉兒的肚子好痛,你說我們的孩子會不會......」

  「別怕,孤不會讓你們有事的。」陸鴻雲緊摟著她,眯起眸子,沉下來的聲音帶著一股狠絕,「她既然已經起了疑心,那就不能再從藥下手了。」

  「她剛生完那個小野種,身子虛的厲害,再加上那些毒,若是這時候不慎掉進水裡......」

  就算凌家三公子是神醫,恐怕也難查出端倪。

  柳蓉哭聲一頓,眸光微閃,「殿下,可您還沒把凌家父子手裡兵權拿到手。」

  「姐姐若是沒了,凌家也就沒了牽絆,到時反倒更不好拿捏他們。」

  陸鴻雲漫不經心道,「孤自有打算。」

  看他不願多說,柳蓉識趣的沒追問,她靠在陸鴻雲肩頭,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陸鴻雲低頭看著她依賴自己的模樣,目光柔了些許,不知想到了什麼,轉瞬又冷了下來。

  凌喬永遠不會依賴他,她永遠擺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命令他,說教他。

  哪怕他現在貴為太子。

  他曾經對凌喬是有愛的,是凌喬親手把他從供閹人取樂的廢皇子捧到了太子,她央求她的父兄幫他出謀劃策,替他爭功造勢。

  她甚至不顧性命,替他擋下先太子刺來的致命一劍。

  可他們每幫他一次,他心裡的恥辱就深一分。

  因為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沾著凌家的影子。

  凌喬記得他不堪的過往,凌家更記得他卑微的樣子。

  只要他們還活著,他就永遠無法真正擺脫那段恥辱的過往。

  更何況,凌家手裡還握著父皇都忌憚的兵權。

  所以——

  凌喬必須死。

  凌家必須滅門。

  ——

  凝芳閣。

  凌喬從萬花園回來後就被冬雪強行摁在床上休息,她本就身心俱疲,摟著寶寶,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天亮,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臉上。

  凌喬悠悠醒來的第一時間就往懷裡看,驟然對上小糰子烏黑髮亮的葡萄眼,她的心頓時軟成一團。

  「寶寶,娘親給你想好名字了,」她低頭親了親女兒軟乎乎的臉頰,「就叫舒寧好不好?娘親希望你這一生能舒心自在,歲歲安寧。」

  小糰子眼睛倏地亮了,小胳膊腿一起撲騰,笑得眉眼彎彎。

  【好呀好呀!謝謝娘親,娘親起的名字真好聽,寶寶很喜歡!】

  【太好啦,寶寶也有名字啦!】

  凌喬被女兒手舞足蹈的模樣逗得笑出了聲,又親了她一口,才起身去梳洗。

  她沒注意到,身後的小糰子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笑著笑著,忽然安靜了下來。

  舒寧。

  真好聽啊。

  上輩子,大壞蛋喊她小野種,壞女人喊她小賤人,旁的人喊她小叫花子,傻子,就是沒人喊她的名字。

  她五歲那年問大壞蛋,娘親有沒有給她起名字,大壞蛋的臉頓時黑成了煤炭,一腳把她踢飛到院子裡。

  嘿嘿。

  當然,她也沒讓大壞蛋好過,她溜進他的房間,往他被窩裡塞了條蛇。

  聽著大壞蛋驚恐的叫聲,她蹲在柴房裡,覺得手裡的烤地瓜特別甜。

  凌喬梳洗完,重新躺回到床上。

  冬雪端來補湯,仔細匯報,「娘娘,林大人今早在京城貼了告示,公布了審問細節,還放話出去說,如果再有人藉此污衊您,一律處以極刑。」

  「對了,奴婢還聽說,昨晚咱們從萬花園回來後,太子殿下就帶著太醫去了蓉姑娘院裡,而且殿下他還一整晚都沒出來......」

  說到這裡,冬雪氣的兩眼直冒火,她也是瞎了眼,以前居然會覺得太子殿下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

  凌喬像是沒看出她的氣憤,只慢吞吞的喝著熱湯,神色淡淡道:「冬雪,將昨天發生的事和我產女的消息,寫信告訴爹爹和大哥,讓他們務必十天之內從邊關回京。」

  「另外,你親自放話出去,就說我那好夫君不分青紅皂白的逼我這個剛生產完的正妃下跪,他不看自己剛出生的孩子一眼,卻在我那好繼妹的房間裡待了一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那好妹妹肚子裡的才是皇嗣呢。」

  這些話不用添油加醋,百姓們自己就能想出十七八個版本。

  等這些輿情傳到陛下和其他皇子的耳朵里,陸鴻雲本來就沒坐穩的儲君之位,怕是更岌岌可危了。

  最重要的是,二哥三哥和小妹怕是因為謠言正在氣頭上,如果在聽到這些,定會大張旗鼓的來東宮討要說法。

  陸鴻雲現在還不敢撕破臉,她得出動出擊,順帶把他這些年從凌家得到的東西都討回來。

  冬雪火冒三丈跑出去。

  「寧兒,等會你舅舅們和姨母就來了。」凌喬放下湯碗,吩咐秋落將她以前給舒寧做的小衣服都拿來,準備挑一套給她換上。

  【哇太好啦!寧兒想死姨母了!寧兒終於又可以見到姨母了!】

  凌喬動作一頓,側頭看向寧兒。

  「又?」

  「寧兒,你前世見過你姨母?」

  凌家被屠滿門時,小霜正巧上山禮佛,她當時還心存僥倖,希望小霜躲過一劫。

  可陸鴻雲卻將小霜染了血的護身符丟在了她面前,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娘親,我三歲那年見過姨母兩次呢,姨母偷偷給我帶了很多好吃的東西,還給了我一把匕首,不過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姨母了。】

  【對了娘親,我還聽壞女人提起過姨母的名字,她還說姨母是......是什麼……什麼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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