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家人死絕了麼?」
「馬上就中秋了,我給各位哥哥姐姐和義父準備了幾樣禮物,還望大家不要嫌棄。」
柳蓉吩咐丫鬟把東西放在馬車上,臉上噙著溫婉的笑意。
凌霜掀開車帷,伸手將車夫接到手裡的東西給丟了下去,禮盒滾到柳蓉腳邊,盒蓋打開,裡頭一對成色極好的玉鐲碎成了兩截。
「凌二小姐這是做什麼?」柳蓉身邊的孫嬤嬤臉色一沉,率先開口,「我們姑娘好心好意給各位準備了節禮,您不領情就罷了,怎麼還糟踐東西?」
凌霜抱著雙臂,「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什麼哥哥姐姐,我們凌家沒你這號人,你家人是死絕了麼?怎麼亂認親戚亂認爹。」
頓了頓,她斜睨向孫嬤嬤,「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我指手畫腳的。她的東西髒了我家馬車,別說丟下去,我沒砸她臉上都算好的。」
柳蓉這個滿腹心機,表里不一的女人,她看見都覺得倒胃口。
孫嬤嬤氣得臉色漲紅,「你......」
柳蓉臉色白了白,扯著孫嬤嬤的袖子,輕聲道,「嬤嬤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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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抬頭看向凌霜,語氣溫溫軟軟的,「二姐別生氣,是我不知好歹,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我只是覺得自己連累了姐姐,心裡過意不去,正巧又恰逢中秋,便想準備些東西聊表心意。」
「二姐惱我,我明白的,這份心意二姐不領,我不敢怨,可若是連送都不許我送,我心裡真的得要愧疚死。」
周圍的商販百姓對著凌霜指指點點,說什麼的都有。
陸鴻雲臉色難看的走過來,「凌霜,你適可而止,凌家的家教就是教你當眾欺辱他人,囂張跋扈的嗎?」
聽到這話,車廂內,凌喬睜開眼,不緊不慢地說,「太子殿下還是先把東宮的家風給捋正了,再來給凌家談家教吧。」
「小霜,進來,咱們該走了。」
凌霜狠狠剜了兩人一眼,轉身回了車廂。
車夫一甩鞭子,馬車揚長而去。
圍觀的眾人見狀,不知是誰笑出了聲,那笑聲不大,但在驟然安靜下來的街上格外刺耳。
陸鴻雲猛地轉頭看去,森涼的目光落在人群里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身上,遂而將視線移向自己的侍衛。後者瞭然,不動聲色地走進人群,須臾間,方才的貨郎竟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
凌府。
明珠閣。
凌喬回了自己的小院,和陷入熟睡的小糰子一起躺在了床上,冬雪和秋落去做吃食。
兄妹四人坐在屋內,各懷心思。
凌喬知道他們還是不太相信,自己是真的對陸鴻雲死心了,想了想,她從懷中拿出一個拇指大的瓷瓶,遞給凌逸,「三哥,你再瞧瞧這個。」
瓶子裡裝的是柳蓉親手給她熬的「補藥」。
凌逸接過瓷瓶,打開瓶塞,放在鼻下聞了聞,「這不就是你那個好義妹整出來的補藥嗎?多了幾味調理氣血的藥材,其他沒變化,沒毒,怎麼了?」
喬兒曾找他驗過柳蓉調配的藥膳,他雖然不喜歡柳蓉,但這藥確實沒問題。
凌喬,「三哥,你錯了,這藥有毒。」
凌霜頓時就急了,叉著腰,沒好氣地說,「我就知道那個賤人沒安好心!姐!你這就是自找苦吃,當初我不讓你認她做義妹,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引狼入室了吧?」
姐妹倆還為此吵了一架,凌霜難過了好些日子才慢慢接受這個事實,可現在想起這件事,她還覺得心裡堵得慌。
「小霜,你說得對。」凌喬拉住她的手,自責道,「姐姐當初太糊塗了,對不起,讓你受了委屈。」
凌霜怔了一瞬,「算了,看在你終於清醒的份上,這事翻篇了。」
一旁,兄弟倆看著自家倆妹妹的互動,無聲笑了笑。
凌逸緊擰著眉頭,又仔細查驗了一番補藥,接著又攥著凌喬的手認真把脈,反覆幾次之後,他無聲搖了搖頭,「肝脈不弦,腎脈不浮,只是氣血虧得厲害,但確實沒有中毒的跡象,藥......我確實驗不出來問題。」
凌喬,「三哥,你再給寧兒瞧瞧。」
凌逸面色凝重,一點不敢分心的將小糰子里里外外查了好幾遍,最後得出個結論,「寧兒的脈象比尋常嬰兒跳的都有力,很健康。」
「三哥,你凌小神醫的名頭是不是花錢買來的?怎麼連個毒都驗不出來。」凌霜一臉懷疑的打量著他,「要不你回藥谷,把你師父他老人家請來。」
凌逸,「……」
「你別來搗亂。」
凌嘉樹走到床邊,擔憂道,「喬兒,你是怎麼知道這藥里有毒的?你又喝了多少?身體哪裡不舒服。」
凌喬心裡暖洋洋的,「二哥,第一個問題我等會再跟你們解釋。」
「這藥我喝得不多,目前除了渾身無力外,沒覺得哪裡不舒服。」
說到這,她一臉嚴肅道,「三哥,我這裡還有點之前剩的藥渣,你拿回去好好查驗,看看能不能查出點線索。」
「無論如何,我必須要知道藥里藏了什麼毒,找到解藥,並且我還一模一樣的毒,好好回報柳蓉。」
凌逸語氣鄭重,「放心,三哥一定不讓你失望。」
毒藥的事暫時擱置,凌喬心裡念著另一件事,目光轉向凌嘉樹,忐忑不安地問,「二哥,你今天是不是還要出府?」
凌嘉樹「嗯」了一聲,「聽說前幾天寶華山連著兩天顯現不同尋常的異象,我昨日在千味樓遇見了寧王,他邀我今天下午,一同前去寶華山。」
「你知道的,二哥最愛看熱鬧了。」
「不行!你不能去!」凌喬的聲音陡然拔高,意識到寧兒還在身邊,她急忙又壓低聲音,說出早已編纂好的話,「我這幾日總是夢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夢裡的那些事竟然都成了現實。」
「早產,謠言,毒藥,這些驗證了的事都在提醒我,我的夢可以預知禍福,二哥,我昨天夢到你穿著這身衣服,一身是血,命懸一線。」
「所以,你今天絕對不能出門!」
凌嘉樹俊朗的面龐浮現一絲詫異,凌逸和凌霜亦是驚訝地看著凌喬。
屋內陷入安靜,短暫的沉默後,兄妹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一同選擇了相信。
凌嘉樹點頭應下來,「好,聽你的,二哥等會就讓人去給寧王傳個話。」
凌逸問,「喬兒,除了這些,你還夢見了什麼?」
凌喬斟酌了一下措辭。
她不能把寧兒的事說出來,但既然已經把預知禍福這個說法立起來了,就得編圓了,至少得讓他們信,還得讓他們知道接下來防備什麼。
「我還夢見,我們凌家被滅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