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寧兒姓凌,不姓陸」
「什麼?!」
兄妹三人聞言又驚又怒。
凌嘉樹更是扔了從不離手的摺扇,臉色難看至極,「喬兒,可是陛下下旨要滅我凌家滿門?」
「我早跟爹和大哥說自古天子多疑,凌家如今功高蓋主,要他們激流勇退,早做打算,哪怕自污也要讓陛下安心。」
「可爹卻說凌家世代忠良,邊關未定,他們不能卸甲。」
凌喬垂下眼,捏著被角的手緊了緊,最終從喉嚨里擠出真相,「二哥,不是陛下,是……陸鴻雲和柳蓉。」
話落,屋中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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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喬不敢抬頭看他們的表情,正如六年前,她央求父兄們同意她和陸鴻雲在一起。
那年的雪出奇的大。
她跪在爹爹的書房門口,膝蓋凍得沒了知覺,還是固執的說陸鴻雲對她真心實意,說女兒這輩子就認定他了。
爹爹氣得大病一場,大哥滿心無奈,二哥說她識人不清,小霜說決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三哥沒說話,站在廊下看了她很久,最後只問了一句:
「喬兒,你確定陸鴻雲愛你嗎?」
她仰著臉,篤定地說,「我確定!」
她八歲那年隨爹爹進宮,偶然救下了被閹人欺辱的陸鴻雲,陸鴻雲說要報答她,便經常在她進宮時,寧願自己餓著肚子,也要把攢下來的點心送給她。
他說那是能給她最好的東西了。
他在宮裡活得像條野狗,吃了上頓沒下頓,卻把能活命的東西給她,知道她喜歡玩雪,便把唯一能禦寒的棉衣拆了給她做手套。
這難道還不是愛嗎?
後來父兄到底還是鬆了口。
為了讓她以後的日子能舒心快樂,爹爹用拿命換的軍功給陸鴻雲謀了一個前途。
那也是陛下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陸鴻雲這麼一個兒子。
他還以為這個宮女所生的皇子,早就死在了深宮裡。
陛下膝下皇子不少,可除了先太子,其餘的都不成器。
奈何先太子從娘胎里出來就帶著病,身子骨太弱,陛下心裡清楚,先太子撐不了幾年。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皇子,陛下倒是有心考察,奈何陸鴻雲不成大器,手中差事,全靠父兄幫忙。
再後來,先太子病故,皇子們為了奪嫡自相殘殺,陸鴻雲亦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以她腹中孩兒為由,再次求她央求父兄幫助。
陸鴻雲已經淌進了這趟渾水,她別無選擇,父兄亦是。
因此,凌家不留餘力將陸鴻雲推上了太子之位。
沒想到,她終究還是看錯了人,害了全家。
凌喬從回憶里抽神,鼻尖酸的厲害。
「別哭。」一雙溫熱的大手忽然覆在她頭頂,凌喬仰頭,盛滿水霧的杏眼裡倒映著凌逸俊秀的臉,「傻丫頭,沒人會怪你,事情還來得及,別害怕,我們一家人一起想辦法。」
凌嘉樹扯出一抹笑,「你三哥說得對,喬兒,別怕。」
「姐,你不用自責,該死的是陸鴻雲那個沒良心的狗東西。」凌霜拍拍她的肩,「你看,老天爺都在幫我們。」
「這事簡單,等晚上我潛進東宮,一刀捅死這對狗男女。」
凌喬無聲搖了搖頭,「這事沒這麼簡單,陸鴻雲剛上位不足一年,他還沒那麼大能耐。」
「我想他身後應該還有……陛下。」
「陛下已經對我們凌家有所忌憚,陸鴻雲死了,還會有其他皇子,或者又會是陛下親自對我們出手。」
凌嘉樹沉思道,「明日我親自去邊關找爹和大哥,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我昨日已經傳信給爹了,不出意外,他們過幾日便能回來。」凌喬說,「二哥,你這幾天還是不要出門了。」
凌嘉樹,「好。」
此時已是晌午,冬雪已經備好了午膳,凌喬主動結束了這個沉重的話題,兄妹四人一同去用膳。
午膳過後。
凌喬抵不住困意,躺在屋內小憩。
醒來時,秋落正抱著舒寧在屋內踱步,冬雪坐在窗下縫製小衣服。
陽光透過窗欞斜灑進屋子裡,一派美好安寧的景象。
凌喬心裡泛著暖意,沒出聲,靜靜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凌霜進來,才撐著手臂坐起來。
「姐,你看我給寧兒帶了什麼。」凌霜抱著幾個做工精美的檀木盒坐在床邊,挨個打開。
金項圈金手鐲,成色極好的玉如意,稀世罕見的紅寶石,天寶閣千兩白銀難求的髮釵,一匹百金的龍綃,還有一沓厚厚的銀票。
凌霜這是把自己的小金庫都給掏空了。
「寧兒還小,你給她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也用不上。」凌喬臉上噙著笑,「快拿回去收好。」
凌霜搖頭,「這是我給寧兒的添福禮,你不要也得要。」
「二小姐對小殿下真好。」秋落將舒寧放在凌喬身邊,由心感嘆道。
舒寧看不到東西,卻能感受到一股存粹卻稀薄的靈力,小手在空氣里亂抓,急得不行:
【娘親娘親,快給寧兒看看姨母帶來了什麼好東西!】
凌霜不明所以,「姐,寧兒怎麼了這是?」
「她這是喜歡你帶來的禮物呢。」
聞言。
凌霜眼睛一亮,直接把金項圈往寧兒脖子上一戴,接著又把玉如意塞她懷裡,又吩咐冬雪,「辛苦你將這匹龍綃給寧兒製成小衣服。」
冬雪忍俊不禁地應下來,「二小姐放心,我今晚就連夜趕工,明天就讓小殿下穿在身上。」
彼時。
舒寧正愜意地吸收著玉如意里的靈氣,整個小人舒服到不自覺地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娘親,替我謝謝姨母哦,姨母帶來的這塊玉,對寧兒有很大用處呢!】
「好,娘親知道啦。」凌喬在心裡回復,同時也記住了自家閨女喜歡玉。
小糰子長得實在水靈,又不似其他嬰兒那般安靜,活潑好動的。
姐妹倆覺得稀罕得不行,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凌霜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一垮,嘆道,「哎,如果不是陸鴻雲的孩子就好了。」
【?】
舒寧嫌棄得不行。
【娘親,你快告訴姨母,我不是大壞蛋的孩子!我是娘親的孩子!】
凌喬輕捏了下她軟乎乎的臉蛋,模稜兩可地說,「小霜,寧兒確實不是陸鴻雲的孩子,她不姓陸,姓凌。」
說完,凌喬突然意識到,陸鴻雲根本沒提過要給寧兒起名字。
也是。
他連看都懶得看寧兒,又怎麼會想到這件事呢。
「真的?那太好了!姓凌就對了!」凌霜沒想太多,聽到寧兒姓凌,心情暢快極了。
……
下午。
凌嘉樹和凌逸也給寧兒送來不少好東西,其中有好幾樣都有靈氣。
寧兒興奮得不行,一口氣把靈氣吸收個精光,整個小人也肉眼可見的精神了不少。
凌喬得知自家閨女需要靈氣,便帶著小糰子去自己帶回來的嫁妝里挑了挑,又吩咐秋落去尋一些上好的玉石來。
零零碎碎忙到晚上。
凌喬本以為今天可以安然無恙的過去,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